王海生看着他，兴致挺高。“你说。”
“演一个角色的时候，怎么把握‘度’？我现在觉得自己情感挺充足的，但是有时候情绪太满，观众会觉得过了。情绪不够，又觉得不够真。这个度，怎么找？”
王海生没急着回答。他想了想，说：“这个问题，你师娘比我懂。”
他看向林芝，显然王海生提前和林芝提过陈屹，她对他还挺了解。
林芝放下茶杯，看着陈屹。“你觉得呢？以你的这种表演方式，你觉得问题在哪儿？”
陈屹想了想。“有时候我演着演着，就进去了。进去之后，情绪是自己出来的，不是我想控制的。但出来之后看回放，有时候会觉得——是不是太满了？”
林芝点点头。“你这个问题，很多体验派的演员都会遇到。”
她稍微思索了一下，组织语言。
“我演了四十多年话剧。话剧和电影不一样，话剧是现场的，观众就在下面，你不能收着，你得把情绪送到最后一排。但电影不一样，镜头就在你面前，你稍微过一点，观众就觉得假。”
陈屹听着。
林芝说：“所以你要学会变向的‘收’。不是把情绪收起来，是控制它释放的方式。就像水龙头，你不能一直开到最大，你得根据杯子的大小来调。”
王海生在旁边补充：“你师娘说得对。你现在的状态，是开到最大。有时候需要那么大，有时候不需要。你得自己判断。”
陈屹问：“那怎么判断？”
林芝想了想。
“记住一点，演戏不是一个人的表演，是两个人甚至多个人共同组成的结果。有时候你自己觉得够了，但对手接不住，那你就得收一点。有时候对手给得足，你可以多放一点。。”
陈屹把这话记在心里。
王海生又说：“还有一点，你别光顾着放，也得学会留白。有些情绪，光靠嘶吼和流泪是最低级的方式。不说出来比说出来更有力量。你不哭，观众哭了，那才是高手。”
陈屹问：“那怎么留？”
王海生笑了。“这个教不了，尤其你还是体验派，得你自己悟。”
林芝在旁边说：“小陈，你别听他的。他年轻的时候也这样，演什么都是往死里给，不也是后来慢慢就好了。”
王海生不服气。“我那叫投入。”
林芝说：“你那叫收不住。”
陈屹笑了，聊着聊着，天就黑了。
林芝起身去做饭。陈屹立马站起来要帮忙，他可不能拿自己当客人，结果被她按回沙发上。
“你坐着，不许动啊，让老王陪你聊天，你是孩子，哪有孩子来看长辈让孩子动手的。”
陈屹无奈的看了看，只好坐下。
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，偶尔有油锅的滋啦声。香味慢慢飘出来，是葱姜爆锅的味道。
王海生给陈屹倒茶。“你小子走运，你师娘手艺好，今天你算来着了。”
陈屹说：“那我可得多吃点。”
王海生笑了。过了一会儿，林芝在厨房喊：“老王，来端菜。”
王海生站起来，冲陈屹挤挤眼。“走，帮忙去。”
陈屹跟着进厨房把菜端到餐桌。
菜足足摆了一桌子。清蒸鲈鱼，葱烧海参，蒜蓉粉丝蒸扇贝，辣炒蛤蜊，几个素菜，还有一盆海鲜疙瘩汤。都是鲁省的家常菜，但看着就有食欲。
陈屹说：“师娘，太麻烦您了，这么多菜，咱们三个人吃不了。”
林芝说：“吃不了剩着再热，你来一趟不容易，我这当师娘的不能饿着你，得多吃点。”
王海生已经自觉的把酒打开了，他打算给陈屹倒上，陈屹连忙接过来，先给他倒。
林芝在旁边说：“你少喝点。”
王海生说：“今天高兴，多喝两杯。”
他举起杯子，看着陈屹。“来，小陈，第一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