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瞑下班回家，走到楼下，看到几个人站在那儿。
是便衣，他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他们没有立刻动手。他们看着他走过来。
“许瞑？”其中一个说。
“是我。”
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好。”
他没有跑，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，跟着他们上了车。
审讯室里，灯很亮。
对面坐着两个警察。一个中年，一个年轻。
“知道为什么找你吗？”中年警察问。
“知道。”许瞑说。
中年警察愣了一下。“说说看。”
“我杀过人。”
中年警察和年轻警察对视了一眼。
“几个？”
许瞑想了想。“记不清了，反正挺多。”他说。
“记不清了？”年轻警察问。
“大概几十个？有些没死，只是伤了。”
审讯室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中年警察问。
“知道啊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啊，死刑。”
中年警察看着他。那个男人坐在椅子上，脸上带着笑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中年警察问。
“我从小到大一直在笑。”许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习惯了，不笑又能怎么样呢。”
审讯持续了很多天，许瞑交代了所有事。李伟，公交猥亵男，护工，高利贷，家暴男，偷小孩的，诈骗犯。还有很多。一桩一桩，一件一件。
他说得很平静，像在讲别人的事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年轻警察问。
“因为他们坏，我要当好人。”
“坏就该死吗？”
“他们活着，好人就会受伤。”许瞑说，“我让他们死，好人就安全了，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“谁给你的权力？”
“没人给，所以我自己拿的。”
“你觉得你是法官吗？”
“我不是法官。”许瞑说，“我是打扫卫生的，就像清道夫。”
年轻警察愣住了。
“这世界坏人很多。”许瞑说，“好人太少。我帮好人，让坏人变少，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你杀的人里，也许有人能改？”
“想过。”
“那你还杀？”
“我看过。”许瞑说，“不能改的才杀。能改的，我给过机会。”
“你怎么判断？”
“看眼睛。”许瞑说，“坏人眼睛里都有东西。能改的，眼睛里还有光。不能改的，光没了。”
中年警察问：“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杀的是谁？”
“一个打女人的，叫李伟。”
“你当时什么感觉？”
许瞑想了想。
“光荣。”他说。
“光荣？”
“手没抖，心跳没快，就跟码罐头一样，但是帮了别人，我开心，小时候我也希望有人能帮我。”
中年警察看着他。“你是个怪物。”
“我知道，很早就知道。”许瞑说。
法庭宣判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