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躲在宿舍里，关着灯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手机静音，消息不看，就这么躺着。
但他知道外面可能在发生什么。
晚上十点多，李念发来一条消息：屹哥，彻底爆了。
他打开微博。
热搜榜前十，有五条是关于《逆行》的。
#陆川牺牲#，#陈屹哭死我了#，#逆行大结局#，#陆川最后一句话#，#陈屹演技#
他点进第一条，是陆川最后那个镜头：他把面罩扣在队长脸上，用尽力气推他出去，说了那句“哥，这回我听你的话，你先走”。然后爆炸，火光吞没一切。
转发达到了八十万，评论里全是哭的表情。
“我的陆川！！！”
“为什么！！为什么要让他死！！”
“陈屹你赔我眼泪！”
“演得太好了，我哭了一包纸巾”
“从此不敢看消防员”
他往下滑，看到一条长评。
“我是消防员的家属。我老公每次出警我都提心吊胆。陆川这个角色，让我看到了他们有多不容易，也让我更珍惜身边的人。陈屹，谢谢你把他演得这么真实。虽然他不在了，但他会一直活在我们心里。”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他退出微博，把手机放在枕头边。
窗外的路灯照进来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光。
他又想起拍那场戏那天。
导演喊卡之后，他在废墟上趴了很久没起来。场务过来扶他，他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。不是演的，是真的收不住。
那之后好几天，他都缓不过来。吃饭没胃口，睡觉老做梦，梦见自己被困在火里，怎么跑都跑不出去。
他给协助剧组拍戏的消防队长打过电话。
队长说：“入戏太深了，过段时间就好了。”
他又问：“你们出警的时候，怕不怕？”
队长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怕，但怕也得去。”
他把这些话都记住了。
闭上眼睛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不是高兴，不是悲伤，是别的什么。他说不清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陈屹忙得脚不沾地。
各种活动邀请像雪片一样飞来。品牌站台，杂志拍摄，媒体采访，综艺邀约。有时候一天要跑三个地方，早上在燕京，下午去沪市，晚上又飞回来。
李念跟着他，把行程排得满满当当。
“屹哥，明天早上八点出发，去拍《风尚》杂志。下午两点有个采访，晚上七点要参加一个品牌活动。”
陈屹听着，点头。
“好。”
李念看看他。
“累不累？”
“还行，能挺住。”
李念笑了。
“你是我见过最能吃苦的艺人，换别人早就叫苦连天了。”
陈屹没说话。他想说这算什么苦，比起横店那些蹲墙根的日子，这些活儿轻松多了，但他没说。
杂志拍摄那天，他换了好几套衣服，站在聚光灯下，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姿势。他不习惯这种工作，但努力配合。
摄影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拍着拍着，突然停下来。
“陈屹，你别这样笑。”
陈屹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那种假笑，是你平时那种笑。”摄影师说，“你刚才那个笑，太营业了，我要的是陈屹本人，不是艺人陈屹。”
陈屹想了想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。眼睛弯起来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现在他是他自己。
摄影师按下快门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她说，“记住了，以后就这个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