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你要演那个快死的？”
“是。”
她把信息录进电脑，打印机吐出一张纸，让他签字。
陈屹握着笔，在乙方那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笔画工整，像小学描红本。
“行了出去吧，有事会通知你。”女人把身份证推回来。
陈屹道了谢，出了财务帐篷，寸头副导老郑也出来了，带着他往东面走。
东边那间帐篷门帘敞着，里面只有一个人。五十出头，花白头发，戴一副金边眼镜，正盯着监视器看回放。屏幕上是一个护士推着轮椅走过走廊的镜头。
两人站在门口，没出声。
过了半分钟，那人按了暂停，转头。
“有事？”
老郑不经意的说：“李导，这是过两天那场戏演绝症患者的，自己来试戏的，我看着还成。”
“李导好。”陈屹轻轻鞠躬，“我叫陈屹，刚定下来的演员。”
李默把眼镜摘下来，搁在监视器上。他看着陈屹，目光不锐利，也不温和，就是看着。
“老郑面试过？”
“是。”
“演我看一眼。”
不是问句。
陈屹没有坐。他站在原地，把刚才在副导演面前演过的，又演了一遍。
这一次没有椅子。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，靠在帐篷支柱上。肩膀抵着铁管，慢慢往下滑了几寸，像撑不住自己的重量。
眼皮半垂，呼吸变浅。
他看着李默，又好像没看他。
这一次他没有说话，什么也没说。
就只是……在等。
等什么他不知道，但那具身体知道。那具身体每一天都在等。等天亮，等天黑，等下一种药的副作用，等那个不想来又不得不来的结局。
三秒。
陈屹离开那根支柱，重新站直。
李默把眼镜重新戴上。
“你不够瘦。”他说。
陈屹没说话。
“这个角色病了三年。”李默低头翻剧本，声音平淡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一米八几的人，只剩一层皮，你脸上还有肉。”
陈屹说：“我可以减。”
李默从剧本上抬起眼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，“你三天后拍第一场，这三天，不要吃饭。”
陈屹说：“好。”
“饿了喝水。”
“好。”
李默低下头，继续看回放。
陈屹站在门口，等了几秒。确认没有别的话，转身走了。
走出帐篷时，他迎面撞上一个拎着咖啡的年轻人，那人侧身让他过，多看了他一眼。
陈屹没注意。
他在想刚才那句话：你不够瘦。
他裸高一米八四，在横店过的拮据，只有一百三四十斤，其实已经属于瘦了。但三天后他要演的人，是一个时日无多的人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臂。
三天。
…………
陈屹没回家。
从剧组驻扎地出来，他直接去了影视城门口。
太阳已经升起来了，群演聚集点乌泱泱站了上百人，他挤进去，找到相熟的群头。
“诶，哥！今天有活吗？”
“下午一场，古装，站街的。要二十个。”
“算我一个呗。”
他在墙根坐下，等。
午饭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