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。

    碗筷已经在桌上摆好，差点被她打翻到地上，她下意识坐端正了，悬空翘着的脚放下来老老实实地踩在地面上。

    穆青岚去碗柜拿了个干净的碗，招呼许不秋落座。

    许不秋在穆丹时对面的位置坐下，接过筷子：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穆丹时在盯着穆青岚。

    她心说，你小小年纪怎么跟一把年纪似的，行事风格这样像中年人，还请邻居来家里吃饭，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好心。

    穆青岚开了一瓶可乐，给旁边两个满上，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
    餐桌上静得可怕，穆青岚吃到一半才想起来今天这人是自己请进来的，得对冷场子负起责任。

    于是他端着长辈的腔子问：“朋友，你看起来和丹丹差不多年纪，今年多大了？”

    这还是反复斟酌过开口的，但是他一说出来对面穆丹时就呛了一口。

    ——赔钱哥哥，问就问，提我的名字干嘛。

    赔钱哥哥当然没get到她的意思。

    面巾纸放在餐桌另一头，穆青岚刚要伸手去拿，那邻居便先他一步抽出两张纸递给穆丹时。

    穆丹时咕哝句谢谢，接过纸巾。

    那邻居这才抬头回答：“我叫许不秋。”

    穆丹时一口气没回来，又呛了两下。

    穆青岚大脑停滞两秒，心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，又过了两秒，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这不是新高一名单上，被他单拎出来赶去笑他妹的那个名字吗！

    对上穆丹时幽怨的眼神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请了一尊怎样的大佛回家，“哈”了两声：“那……很有缘……”

    穆丹时手上抓紧筷子，瞪了穆青岚一眼，在餐桌底下用力地踩他一脚。

    踩完才发现不对劲。

    因为穆青岚毫无反应，倒是许不秋的筷子明显滞空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穆丹时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天菩萨，我现在刨个坑把自己埋了还来得及吗！

    不等任何一个人开口，穆丹时把筷子一放，丢下句“我吃完了”就逃回房间去。

    穆青岚和许不秋双双看着紧闭的房门，在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不解。

    穆丹时在床上一直躺尸到外面送客。

    她听着穆青岚关上门，然后声音挪到她门口，对方扣了扣紧闭的房门：“丹丹？”

    我死了。穆丹时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“别自闭了，我买了蛋糕。”

    诈尸的穆丹时用叉子叉起蛋糕往嘴里送了一块，搁手边的手机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［x］谢谢。

    穆丹时咬着叉子，按了一下屏幕解锁。

    她盯着对方的头像，在聊天框里犹豫一会儿，打字道：抱歉，我不是故意踩你的

    然后全部删光。

    换了好几次开口方式，最后发出去的还是只有一句话。

    ［木鱼］不用谢

    收到信息的时候，许不秋掐灭手机屏幕已经有一会儿了。

    课本摊在桌上，他往椅背一靠，捞过手机看着这条信息，又戳进对方主页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穆丹时朋友圈发得不多，也没有删除的习惯，往下翻几面就能看到两三年以前的。

    她发的内容很杂，但初中有一段时间被各种竞赛刷了屏，通常是前几天抱怨完这个抱怨那个，过两天就刷出一张一等奖来。

    其中有一条是在进竞赛场地前录的视频，主要拍的是风景，穆丹时没有说话也没有进画面。那天天格外蓝，阳光耀眼却不刺眼，衬得城市的颜色像漫画一样漂亮。

    视频末尾，许不秋按下了暂停键。

    他在画面前方另一个学校的人马中找出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
    竞赛那天是周末，他换下校服，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衣，长袖卷到手肘，一边走一边听领队老师说话。

    无意中闯进画面的时候，他在耀眼的阳光中抬头，看见不远处举着视频拍风景的女孩。

    对方脸上挂着笑，比阳光还要显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