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安静得诡异。
中间的西瓜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地面上,坐在两边的人谁也没动。
穆丹时胳膊肘搭在腿上,支着下巴,抬眸,看向坐在对面的许不秋。
对方盘着两条长腿,胳膊轻轻搭在腿上,也淡淡地望着她。
两个人好像对峙上了。
坐在许不秋旁边的正是那个叫南哲的年级第三,他看了西瓜一眼,又看向穆丹时,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你们两个都不吃吗?”
穆丹时对西瓜兴趣不大,更何况已经吃过一块了,比起争夺那块多下来的西瓜,她更乐意和许不秋较较劲。
就目前看来,许不秋也是分毫不让。
这种情况下,谁先拿西瓜谁就输了。穆丹时心想。
“怎么感觉他们这么嫌弃这块西瓜……”
“你们不吃的话给我呗。”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道。
“去去去。”裴芜雪挤开人群,走到两人中间,左右看了眼两位犟种,拎着水果刀对准地上的西瓜就是一下,西瓜从中间分开,变成更小的两块。
“一人一半,给我吃干净了。”
穆丹时望了裴芜雪一眼,回头看过来时许不秋已经拿起了半块西瓜,她这才捧起剩下的半块西瓜咬了一口。
“甜不甜?”裴芜雪离她近,顺口问。
“甜。”穆丹时舔了下唇边的西瓜汁,实话实说。
“甜你们还这么嫌弃。”裴芜雪撇撇嘴,“我还当是西瓜不好吃呢。”
“好吃的,老师您真好。”穆丹时嘴甜道。
“哼,希望开学以后,咱班的表现能对得起我的冰水和西瓜。”裴芜雪直起身,擦干刀刃后收起,又指挥几个同学和她一起把西瓜皮和空泡沫箱抬走。
傍晚,最后踢过一次正步,裴芜雪举着手机来给他们拍照,在一片捂着黑脸求老师手下留情的唉声叹气中,好几张黑历史留进相册,军训正式结束。
乔之桑蹦蹦跳跳地进了教室,回头对着穆丹时欢呼,呼到一半察觉不对劲,盯着她的脸一字一顿道:“丹丹你、怎么不黑……”
后半句已经带上了哀怨,穆丹时收拾着书包,闻言抬头看她:“黑了。”
“黑个屁啊,你看看我的脸,你敢直视我的脸吗?”乔之桑逼近,“这才叫黑!这才叫纯正的军训黑!你这脸看起来完全没去军训过一样,我要向谢教官举报你!”
“太夸张了。”穆丹时推开她的脸。
她确实是不容易晒黑的体质,但是在太阳底下站一个多星期,总不可能一点也没黑吧,哪有人那样的。
她刚想完,就见许不秋从前面的过道里往后走回座位。
他的脸白白净净,跟开学时没什么差别。
穆丹时把自己的想法收回去一半。
一点没晒黑的人,大概也是有的。
“靠,那你刚刚拍照还站在我旁边。”乔之桑后知后觉,“太可怕了,回去我就要用烟头把照片上我的脸烫掉。”
“你不如把我的脸烫掉。”穆丹时提议。
乔之桑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,诚实地说:“我下不去手。”
穆丹时笑了声,拉上书包拉链。
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下,她拿出来,按亮屏幕。
看到穆青岚的信息时,她居然感到有点久违。
其实她小时候是很黏哥哥的。
准确来说,她小时候就是一块牛皮糖,见谁都黏,黏爸爸黏妈妈黏姥爷,天天跟在别人后面当小尾巴。
后来,父母离婚了,穆青岚被判给爸爸,她跟着妈妈。
这场婚姻里,是爸爸先变的心,穆青岚不愿意跟着爸爸,被带回去一次就逃一次,每次逃回妈妈家,穆丹时都给他开门。
最后爸爸妥协,穆青岚被送回妈妈家。
后来,妈妈生病过世了,姥爷照顾了他们一段时间后,也走了。
到两个人不得不相依为命时,穆丹时也才刚上初中。
就像穆青岚在一段时间里突然变得沉默寡言,天天一边学习一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一样,穆丹时也用了一段时间——也许是一天,也许是一个星期——她用这些时间,让自己变得独立。
后来穆青岚重新开始闹腾,穆丹时却已经不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了。
穆青岚曾经叹息说穆丹丹长大叛逆了,喊哥哥只喊大名。
不是穆丹时长大了。
是穆丹时懂得责任的意思了。
就像姥爷确诊肺炎的那个晚上,拨通父亲的电话借钱的穆青岚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