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一行离开洛阳后的第三天。
便进入了河西走廊的地界。
这里已经远离了中原的繁华,满目皆是苍茫的戈壁和连绵的沙丘。
官道越来越窄,路边的村落越来越稀疏,有时整整一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。
风沙打在脸上,如同细密的砂纸,磨得人皮肤生疼。
李元芳策马走在最前面,手中握着地图,不时停下辨认方向。
地图是楼兰宝藏地图的复制件,上面标注着一条隐蔽的路线,比官道近了将近一半,但需要穿越一大片无人沙漠。
这条路在正图上只画了一条细细的虚线,旁边用楼兰文字标注着“风沙之路,非死勿入”。
清风道长的毛驴已经换了三匹,此刻骑着一匹瘦马,裹着厚厚的斗篷,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。
他时不时从药箱中取出几粒药丸,分给精兵们服用,说是防止水土不服。
琴无弦和箫无影共骑一匹马,琴无弦抱着七弦魔琴,箫无影背着竹笛,两人一前一后,互相搀扶。
阿丝娜骑着一匹白马,披着白色的纱巾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。
她偶尔会指着远处的沙丘,低声说几句楼兰话,像是在辨认方向。
第五天傍晚,队伍终于进入了那片地图上标注的沙漠。
夕阳将整片沙海染成一片暗红,连绵的沙丘如同凝固的波浪,一直延伸到天际。
空气干燥得仿佛能榨干人的每一滴水分,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。
李元芳策马回到狄仁杰身边,低声道。
“大人,前面没有路了。”
“按照地图,我们需要穿过这片沙漠,才能到达楼兰故地。”
“但沙丘太高了,马匹很难通过。”
“而且天色已晚,夜间赶路容易迷路。”
狄仁杰抬头望了望天:“扎营。”
“明日一早再走。”
队伍在沙丘背风处扎下营地。
精兵们生起篝火,烤热干粮,轮流守夜。
狄仁杰坐在篝火旁,将地图摊在膝上,借着火光反复研究。
阿丝娜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,轻声说道。
“狄大人。”
“民女小时候听父亲说过,这片沙漠叫‘哭沙海’,因为它会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哭。”
“父亲说,那是楼兰亡魂在哭泣。”
狄仁杰抬头看她:“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阿丝娜沉默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怀念。
“他……他是个好人。”
“他爱民如子,从不苛待百姓。”
“楼兰虽然不大,但百姓安居乐业,商旅往来不绝。”
“可惜……可惜他太信任大周了。”
“他以为只要诚心归顺,朝廷就会放过楼兰。”
“他错了。”
狄仁杰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阿丝娜继续说道:“那些年。”
“大周派来的官员一个比一个贪婪。”
“他们要金银,要珠宝,要古籍,要佛像,什么都想要。”
“父亲为了百姓,什么都给了。”
“可他们还是不满足。”
“后来,他们连王陵都要了。”
“父亲不肯,他们就诬陷楼兰谋反,派兵来剿。父王被杀,王后被俘,楼兰一夜之间化为废墟。”
她低下头,声音发颤:“民女恨大周,恨那些贪官。”
“可民女也恨自己,恨自己无能为力。”
“若民女有本事,早就替父亲报仇了。”
狄仁杰叹了口气:“阿丝娜姑娘。”
“本官不能替你的父亲赎罪,但本官可以还你一个公道。”
“那些参与楼兰清剿的贪官,有的已经死了,有的已经被抓了。”
“李世贤虽然还活着,但他已经认罪,陛下也会从轻发落。”
“楼兰的冤屈,本官会禀明陛下,还你们一个清白。”
阿丝娜抬起头,眼中含泪:“狄大人。”
“您是个好官。民女信您。”
……
夜风渐起。
沙丘深处果然传来呜呜的声响,如同无数人在低声哭泣。
阿丝娜站起身:“狄大人。”
“您早点休息,明日还要赶路。”
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。
……
翌日清晨!
天刚蒙蒙亮,队伍就拔营出发了。
李元芳走在最前面,用长刀探路,避开流沙和陷坑。
沙丘陡峭,马匹走得很慢,有时需要人牵着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