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令人不安的是,他在另一封信中写道:“圣教在中原经营二十年,根基已固,只待东风。”
“东风一到,便是圣教举事之时。”
二十年,这个组织在武后眼皮底下潜伏了二十年,竟然无人察觉。
他们像一条毒蛇,静静地盘踞在神都的暗处,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。
狄仁杰揉了揉眉心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二十年前,正是楼兰覆灭的时候。
黑莲圣教与楼兰覆灭之间,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他想起阿丝娜说过的话,黑莲圣君找到她时,拿出了楼兰王室的信物。
那信物是从哪里来的?
是从楼兰王陵中盗取的,还是从当年清剿楼兰的官员手中得到的?
这些疑问,只有抓到黑莲圣君才能解开。
……
午后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,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金黄。
李元芳带着精兵陆续回来复命。
他的衣袍上又添了几道新的口子,左臂上缠着绷带,显然经历了激烈的战斗。
“大人。”
“属下查封了黑莲圣教在城中的四处据点,抓获了十七名黑莲圣教弟子,缴获了大量的金银珠宝、兵器和西域特产。”
李元芳将一份清单放在案上。
“这些据点都有地道相连,四通八达,他们在地道中储备了足够的粮食和饮水,至少可以支持上百人躲藏半年以上。”
“若不是阿丝娜提供了准确的情报,我们根本找不到那些暗门。”
狄仁杰接过清单,一页页翻看。
金银珠宝、西域香料、珍稀药材、兵甲弓弩、密信账册,每一件物品都记录着黑莲圣教的罪行。
其中一只木箱里装着数十张人皮面具,做工精细,栩栩如生,正是黑莲圣教用来易容伪装的道具。
“十七个人,有几个愿意开口的?”
狄仁杰看向李元芳。
“回大人!”
“大部分都是死士,被擒后便咬舌自尽。”
“只有三个怕死的,招了一些。”
“他们说,黑莲圣君从不以真面目示人,每次出现都戴着金色面具,身穿黑袍。”
“他的武功极高,能在水中行走,能在树梢上飞行。”
“这些弟子大多没见过他的脸,只听命于各自的头目。”
“头目之间也不认识,都是单线联系。”
狄仁杰将这一信息记在心里。
黑莲圣君的组织极其严密,上下级之间互不相识,即使抓了下面的弟子,也很难挖出核心人物。
“那三个招供的弟子,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们说。”
“黑莲圣君每隔半个月会召集头目在柳巷废宅中议事。”
“下一次议事,就在三天后。”
“属下建议,到时我们设下埋伏,一举擒获黑莲圣君。”
狄仁杰沉吟片刻,微微一笑。
“这个情报可信吗?”
“会不会是黑莲圣君故意放出的假消息,引我们入瓮?”
李元芳看向狄仁杰:“属下也怀疑过。”
“但那三个弟子分别关押,分开审讯,他们的口供一致。”
“而且他们并不知道其他人也招了,不存在串供的可能。”
“属下以为,这个情报是可信的。”
狄仁杰点头:“好。”
“三日后,我们设伏。”
“但要做好两手准备,若黑莲圣君不来,我们也不损失什么。”
“若他来了,务必生擒。”
李元芳领命,下去安排。
……
傍晚,如燕从大理寺回来。
带回了账册上那些官员的底细。
她将一份名单递给狄仁杰:“叔父。”
“账册上有名字的官员共有十一人,其中七人已经外放或致仕,四人在朝中任职。”
“这四个人分别是太常寺少卿顾同、光禄寺卿赵乾坤、鸿胪寺丞安良景,以及中书舍人孙文博。”
“他们都是韩珪的故交,与韩珪关系密切。据查,这四个人近年来家中都添置了大量田产和房产,来源不明,很可能是黑莲圣教贿赂所得。”
狄仁杰接过名单,目光在四个名字上一一扫过。
太常寺少卿顾同,五十来岁,主管宗庙礼仪,是个闲职,但能在朝堂上发言。
光禄寺卿赵乾坤,负责宫廷膳食,能接触到武后的饮食安全,位置敏感。
鸿胪寺丞安良景,负责接待外国使节,掌握着西域诸国的联络渠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