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浅浅被擒、地下宫殿被毁的消息传到千面佛耳中时,他正在洛阳城外一处隐秘的庄园中品茶。
庄园坐落在邙山余脉深处。
四周竹林环绕,溪水潺潺,看似一处隐士居所,实则千面门最后的巢穴。
千面佛放下茶盏,摘下金色面具,露出一张沧桑而疲惫的脸。
他四十来岁,面容普通,丢进人群中便找不到的那种普通。
可正是这张脸,让他能在万千面孔中自如穿梭,不留下任何痕迹。
“苏浅浅被抓了。”
报信的黑衣人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鲁妙手也被擒,地下宫殿被官兵占领。”
“门主,我们的人死的死、逃的逃,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了。”
千面佛沉默良久,缓缓说道。
“狄仁杰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吹入,带着竹叶的清香。
他望着远处洛阳城的灯火,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。
“二十年的谋划,毁于一旦。”
“罢了,命该如此。”
黑衣人抬起头,满面焦急:“门主。”
“您快走吧。”
“狄仁杰很快就会查到这里的。”
千面佛摇头:“走?”
“走到哪里去?”
“朝廷的天下,哪里不是狄仁杰的耳目?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化容散,服下之后,面容会在三天内逐渐溃烂,无法辨认。”
“你把它交给苏浅浅,让她在狱中服下。她是我的左护法,不能让她受刑熬不过,供出更多的秘密。”
黑衣人接过瓷瓶,犹豫一下。
“门主,您……”
千面佛摆手:“去吧。我自有安排。”
黑衣人叩首,转身离去。
千面佛坐在窗前,望着天上的星星,喃喃自语。
“师父,弟子无能。”
“您交给弟子的千面门,弟子没能守住。弟子愧对您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,面具的脸与他得脸一样大小。
他将面具戴在脸上,对着铜镜照了照。
镜中的人变成了另一个人,一个白发苍苍、满脸皱纹的老者。
他换上粗布衣裳,拄着拐杖,推开门,消失在夜色中。
……
狄仁杰接到苏浅浅在狱中服毒自尽的消息时,正在书房中整理千面门的证据。
他放下卷宗,叹了口气。
苏浅浅是千面门的重要人物,她一死,线索又断了。
清风道长查验了苏浅浅的尸体,发现她服用了“化容散”,面容已经溃烂得无法辨认。
这种毒药极为罕见,只有西域才有,千面门能弄到,说明他们在西域还有联系。
“大人!”
“千面门在洛阳城中的据点已经全部清剿,缴获了大量的面具、信件和账册。”
曾泰将一叠整理好的清单放在狄仁杰案上。
“但千面佛的下落,依然不明。”
“学生派人搜遍了邙山周围所有的村庄和山林,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。”
狄仁杰翻开清单,一页页细看。
猛然间,他在账册中发现了一条记录。
“三月十五,朝贺,备用。”
旁边画着一只金色的面具。
三月十五,是武后在宫中举行朝贺大典的日子。
千面佛要在那天动手。
他站起身,对李元芳道:“元芳。”
“加强宫中的戒备。”
“三月十五那天,任何人出入都要经过严格检查。”
“尤其是朝贺的官员,要核对身份,防止有人冒充。”
李元芳领命,下去安排。
狄仁杰又对凤凰道:“凤凰。”
“你带梅花内卫,暗中调查朝中大臣。”
“看看有没有行为异常的人。”
“千面佛善于易容,他很可能已经冒充了某个大臣,潜伏在朝中。”
凤凰领命,带着琴无弦和箫无影出了驿馆。
……
三月十五,朝贺大典在贞观殿举行。
百官朝贺,武后端坐御座之上,接受群臣的祝贺。
狄仁杰站在文臣队列中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,试图从中找出可疑之人。
但所有人的脸都正常,没有破绽。
大典进行到一半,一个内侍匆匆走到武后身边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武后面色一变,挥手示意内侍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