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队伍离开信阳州城时，天刚蒙蒙亮。

    狄仁杰骑在马上，回望渐行渐远的城郭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
    二十多天的奔波，一百多条人命的代价，终于换来了幻毒门的覆灭。

    可那些死去的人，再也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李元芳的伤已经好了大半，但仍不能用力。

    如燕骑马跟在他身边，时不时看他一眼，生怕他从马上摔下来。

    李元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我真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如燕瞪了他一眼：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凤凰和曾泰走在队伍后面，押着几名重要的幻毒门俘虏。

    幻毒老人已经伏法，但还有几个护法和堂主需要押回京城受审。

    他们被关在囚车里，垂头丧气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行了五天，队伍进入汝州地界。

    汝州离洛阳已经不远，再有三日就能到京城。

    狄仁杰让队伍在汝州驿馆歇息一晚，明日继续赶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入夜。

    狄仁杰坐在驿馆的书房中，整理信阳州案的卷宗。

    清风道长配制的解药配方、幻毒门的毒药样本、缴获的账册和名录，以及幻毒老人的口供，一一分类归档。

    他将这些材料装进一只木箱，贴上封条，准备呈给武后。

    曾泰敲门进来，手中端着一碗热汤。

    “恩师，喝碗汤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接过汤，喝了一口，看向曾泰。

    “曾泰，你跟了我多少年了？”

    曾泰想了想：“回恩师，十二年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点头：“十二年，你也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了独当一面的大理寺少卿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信阳州案，你办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回京后，本官会向陛下为你请功。”

    曾泰连忙道：“恩师言重了。学生不过是尽了本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笑了，放下碗，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推开窗户，夜风灌入，带着初夏的暖意。

    他望着天上的星星，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“曾泰，你说这世上，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为了权力和财富不惜害人性命？”

    曾泰沉默片刻：“学生以为，是因为他们心中没有敬畏。”

    “不敬畏天理，不敬畏国法，不敬畏人命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“可敬畏不是天生的，是要靠教化、靠律法、靠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。”

    “本官能做的，就是尽力让那些作恶的人受到惩罚，让那些受苦的人得到公道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拍了拍曾泰的肩膀：“去歇息吧，明日还要赶路。”

    曾泰躬身退下。

    狄仁杰站在窗前，望着夜空，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日后，队伍抵达洛阳城。

    远远望去，城郭巍峨，旌旗招展，百姓们在城门口进进出出，一片祥和。

    狄仁杰勒住马，望着这座他守护了半生的城池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
    李元芳策马上前，低声道：“大人，咱们进城吧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点头，一夹马腹，策马向城门行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贞观殿中。

    武后端坐御座之上，面前摊着狄仁杰呈上的信阳州案卷宗。

    她看完最后一页，抬起头，目光扫过跪在殿中的狄仁杰等人，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狄卿，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叩首：“臣分内之事。”

    武后站起身，走下御阶，亲手扶起狄仁杰。

    她看着狄仁杰花白的头发和疲惫的脸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。

    “狄卿，你瘦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微微一笑：“陛下也清减了。”

    武后叹了口气，回到御座上，沉声道：“幻毒门一案，牵涉之广、危害之深，不亚于崇州的暗夜堂。”

    “信阳州一百多条人命，都是因为幻毒老人的野心白白葬送。”

    “若非狄卿及时破案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    她看向李元芳：“李将军，你身中毒童子的奇毒，险些丧命。”

    “朕赐你金疮药十盒，上好绸缎十匹，回去好好养伤。”

    李元芳叩首：“谢陛下隆恩。”

    武后又看向如燕、凤凰、曾泰，每人赐金百两、绸缎十匹，各有封赏。

    众人谢恩，殿中一片欢腾。

    武后最后看向狄仁杰：“狄卿，信阳州一案，你居功至伟。”

    “朕封你为信阳州临时大都督的差事虽然已经了结，但你的功劳朕不会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