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面先生摇头:“老朽只知道那七个人。”
“主谋是当时的大理寺卿周文强,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其他人,有的升官,有的发财,有的告老还乡。”
“老朽查了二十年,也只查到这七个人。”
狄仁杰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那张名单,递给他:“您看看,是不是这七个人?”
铁面先生接过名单,只看了一眼,手就抖了起来。
他指着第一个名字“周文强”,颤声道。
“就是他!就是他!”
“他收了银子,判了师兄的罪。”
“他是主谋,他死得最早,暴病而亡。”
“老朽听说他死的时候,七窍流血,浑身发黑,与中了血煞掌一模一样。”
狄仁杰目光一凝。
周文强不是暴病,是被人用血煞掌打死的。
杀他的人,就是血无痕。
他第一个杀的,就是主谋。
然后一个一个,按名单杀下来。
他收起名单,对铁面先生道:“老先生,本官需要您帮忙。”
“血手盟的盟主,就是血无痕。”
“本官要找到他,阻止他继续杀人。您可知道,血煞门总坛在什么地方?”
铁面先生想了想,说道:“在洛阳城外北邙山深处,有一座废弃的山庄,叫‘血煞山庄’。”
“那是师兄当年练功的地方。血无痕若还活着,很可能就在那里。”
狄仁杰谢过铁面先生,转身走出小院。
月光如水,洒在青石板路上,白得像霜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心中已经有了计较。
血无痕在邙山,他要去会会他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狄仁杰带着李元芳、如燕、凤凰,以及一百精兵,向邙山进发。
铁面先生自告奋勇,要给他们带路。
他说:“老朽等了二十年,终于等到这一天。”
“老朽要去见见师兄的儿子,劝他放下仇恨。”
马车在山路上颠簸,行了两个时辰,才到邙山脚下。
铁面先生指着一条隐没在灌木丛中的小路,说道。
“从这里上山,走半个时辰,就能看到血煞山庄。”
狄仁杰下车步行,众人沿着小路向上。
山势越来越陡,树木越来越密,阳光被枝叶遮住,林间昏暗如黄昏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,一座破败的山庄孤零零地立在山坳中。
……
山庄的大门已经塌了,院墙上爬满了藤蔓。
铁面先生站在门口,望着那块“血煞山庄”的匾额,老泪纵横。
“师兄,我回来了。”
狄仁杰走进山庄,院中荒草丛生,残垣断壁。
正堂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,露出一根根焦黑的房梁。
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,烧毁了一切。
他走到正堂后面,发现有一间地下室,石门半开。
他推门而入,里面是一间石室,石室中供着血煞子的牌位,牌位前点着一盏长明灯,灯油还满着。
有人在这里祭拜。
李元芳低声道:“大人,他来过。”
狄仁杰点头,目光扫过整间石室。
猛然间,他看见石壁上刻着几行字。
“父亲,孩儿替您报仇了。”
“周文强、赵怀仁、孙仲恺,都死了。”
“还有四个,孩儿会一个一个地杀。”
“等杀完他们,孩儿就来陪您。”
落款处,刻着一个血手印。
狄仁杰盯着那个血手印,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血无痕就在附近,也许就在这座山上。
他转身,对李元芳道:“搜!把整座山搜一遍!”
官兵们散开,在山中搜索了整整一天,却没有找到血无痕的踪迹。
他只留下那行字,和那个血手印。
夕阳西下,狄仁杰站在山庄门口,望着远处的山峦,心中沉甸甸的。
血无痕不在这里,他在别处。
他还在杀人,还在复仇。
他必须找到他,在他杀光那四个人之前。
他转身,对铁面先生道:“老先生,多谢您带路。”
“您先回去吧。本官会找到他的。”
铁面先生点点头,转身,一步步走下山去。
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,如同一片枯叶,在风中飘零。
狄仁杰站在山门前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,久久不语。
风吹过,带着山林的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