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一拍桌案,厉声道:“钱三元,你若不说,本官只能把你交给刑部。”
“拐卖儿童,按律当斩。”
“你想想你的妻儿老小,你死了,他们怎么办?”
钱三元瘫软在地,泣不成声:“狄大人饶命!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说!”
“那些户籍,是假的。”
“是一个叫夜哭郎的人让小人办的。”
“他给了小人银子,让小人给那些孩子上户籍。”
“小人不知道那些孩子是从哪儿来的,小人只负责办户籍。”
“小人贪财,小人该死!”
狄仁杰盯着他:“夜哭郎已经死了。你还知道什么?”
钱三元颤声道:“小人知道夜哭郎的上线,是一个叫钱婆的人。”
“她是洛阳城中有名的牙婆,专门做人口买卖的生意。”
“夜哭郎偷来的孩子,都交给她,由她找买家。”
“那些买家,都是城中的富贵人家,不能生育,想买个孩子传宗接代。”
“钱婆从中抽成,赚了不少。”
狄仁杰将“钱婆”二字记在心里,又问。
“钱婆在什么地方?”
钱三元磕头如捣蒜:“她在城东开了一间茶楼,叫‘如意楼’。”
“表面上是茶楼,实际上是她的窝点。”
“她手下有一帮人,专门帮她联系买家、运送孩子。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只负责办户籍,别的事一概不知。”
狄仁杰让人把钱三元押下去,然后对李元芳道:“走,去如意楼。”
……
如意楼在城东,是一座三层的茶楼,装潢考究,客人不少。
狄仁杰带着李元芳、如燕、凤凰,走进茶楼。
一个伙计迎上来,满脸堆笑:“几位客官,楼上雅间请。”
狄仁杰摆摆手,亮出令牌:“让你们老板出来。”
伙计脸色一变,连忙上楼通报。
片刻后,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婆子走下楼来。
穿着一身绸缎,满头银发,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,嘴角挂着殷勤的笑。
她见了狄仁杰,连忙行礼:“哎哟,狄大人大驾光临,民女有失远迎。”
“不知大人想喝什么茶?”
狄仁杰盯着她,开门见山:“你就是钱婆?”
老婆子笑容一僵,旋即恢复如常:“民女姓钱,人称钱婆婆。”
“大人有什么事?”
狄仁杰从袖中取出那块拐字令牌,扔在桌上:“这个,你认得吗?”
钱婆脸色大变,转身就跑!
李元芳链子刀呼啸而出,缠住她的脚踝,她扑倒在地,摔得鼻青脸肿。
如燕上前,将她按住。
茶楼中的客人吓得四散奔逃。
狄仁杰走到钱婆面前,盯着她,冷冷一笑:“那些孩子,被你卖到了哪里?”
钱婆咬着牙,不肯说话。
狄仁杰冷笑一声,对李元芳道:“搜!”
李元芳带人搜遍了整座茶楼,在后院的地窖里,发现了一本账册。
账册上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买卖。
孩子的年龄、性别、卖给了谁、收了多少钱,一清二楚。
近半年,经钱婆手卖出的孩子,就有二十多个。
狄仁杰翻着账册,越看越心惊。
那些买家,有商人、有官员、有地主,都是有钱有势的人。
他们买了孩子,当作自己的孩子养,改了名字,上了户籍,神不知鬼不觉。
他合上账册,盯着钱婆:“这些买家,本官会一个一个地查。”
“你,罪不可赦。”
钱婆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……
三日后,钱婆被押入天牢,等待审判。
那些买家的名单被呈给武后,武后大怒,下旨将参与买卖儿童的所有官员革职查办,商人没收家产,孩子送还亲生父母。
那些找不到父母的孩子,被安置在慈幼局,由朝廷抚养。
夜哭郎的拐卖团伙,被连根拔起。
哑娘虽然没有参与拐卖,但知情不报,被判处流放。
她临走前,跪在地上,对着狄仁杰重重叩首,嘴里啊啊地叫着,眼中满是感激。
狄仁杰扶起她,轻声道:“去吧。好好活着。”
哑娘点点头,转身,一步步走出牢门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她的白发在风中飘动,佝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狄仁杰站在大理寺门口,望着她的背影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夜哭郎的案子,终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