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一怔:“你认识本官?”
风筝张放下手中的活计,站起身,拱手道:“狄大人的名声,洛阳城谁不知道?”
“老朽虽然是个扎纸鸢的,也听说过狄大人破案如神。”
“大人来找老朽,是为了边关的纸鸢吧?”
狄仁杰上下打量他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风筝张笑了,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只纸鸢,与边关送来的那只一模一样。
他将纸鸢递给狄仁杰:“因为这种纸鸢,是老朽做的。”
“五十年前,老朽年轻的时候,在边关从军,专门负责用纸鸢传递军情。”
“这种针孔密文,是老朽发明的。”
“用的人不多,可只要有人用,老朽就能看出来。”
狄仁杰心中一震,将边关送来的纸鸢残片递给风筝张。
“你看看这个,是你做的吗?”
风筝张接过残片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,最后,看向狄仁杰。
“是老朽做的。”
“可这只纸鸢,是老朽三十年前卖给一个人的。”
“那人买了几十只,说是给孩子玩。”
“老朽以为是真的,就卖给他了。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他用在了这里。”
狄仁杰盯着他:“那个人是谁?”
风筝张低下头,沉默良久,缓缓开口。
“他叫胡三,是边关的一个商人,做皮毛生意。”
“他说他孩子喜欢放纸鸢,每年都要买几十只。”
“老朽信了他,卖了三十年。”
狄仁杰将“胡三”二字记在心里,谢过风筝张,转身走出铺子。
……
回到府中,狄仁杰立即写了一封信,派人送到边关,让裴旻查一查胡三这个人。
同时,他让风筝张帮忙破解纸鸢上的密文。
风筝张花了三天时间,终于破解了密文。
内容是边关军队的部署图,包括兵力、驻地、巡逻路线,详细得令人心惊。
这份情报一旦落入突厥人手中,边关就形同虚设。
狄仁杰盯着那份密文,心中一片冰凉。
胡三只是一个商人,他不可能拿到这么详细的军事情报。
他背后一定有人,而且那个人就在军中。
他提笔又写了一封信,让裴旻暗中监视军中的将领,尤其是那些与胡三有来往的人。
……
十日后,边关传来消息。
胡三被抓获,在他的住处搜出了几十只纸鸢,还有几份尚未发出的密文。
经过审讯,胡三供出了他的上线。
边关副将周铁山。
周铁山是裴旻的副手,掌管斥候营,对军队部署了如指掌。
他收了突厥人的银子,把情报交给胡三,胡三再用纸鸢传到突厥境内。
狄仁杰将审讯结果呈给武后,武后大怒,下旨将周铁山、胡三斩立决。
边关的军情泄露案,终于告破。
可狄仁杰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突厥人不会善罢甘休,他们还会用别的方式,获取我军的情报。
他必须找到更安全、更可靠的传信方式,才能确保边关的安全。
他再次来到风筝张的铺子,请教他如何改进纸鸢传信的方法。
风筝张想了三天三夜,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。
用密文加密码,双重保险。
只有同时掌握密文和密码的人,才能读懂纸鸢上的信息。
他将这个方法教给了边关的斥候营,从此纸鸢传信再无泄漏。
风筝张的孙女飞燕,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,聪明伶俐,继承了祖父的手艺。
她主动请缨,要去边关教斥候营的士兵扎纸鸢、编密文。
狄仁杰答应了她的请求,派了一队人马护送她北上。
飞燕临走前,来狄府向狄仁杰辞行。
她跪在地上,重重叩首:“狄大人,民女替祖父谢谢您。”
“祖父说,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,就是让纸鸢传信不再被人利用。”
“如今,这个心愿达成了。”
狄仁杰扶起她:“飞燕姑娘,你祖父是有功于国的人。”
“本官替他向陛下请赏。”
飞燕摇摇头:“民女不要赏赐,只要边关的将士们能平安回来。”
她转身,大步走出府门。
狄仁杰站在门口,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这世上,总有那么一些人,不求名利,只为天下苍生。
他转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