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点头,将那些画纸也收入袖中。
白墨不仅是画师,还是制皮高手。
他用画纸做出人脸,贴在死者脸上,是为了告诉世人 ,他在替白家报仇。
他站起身,走出小屋。
站在松林中,望着山下茫茫雪原,心中感慨万千。
白墨杀了那五个人,替父亲报了仇。
可他没有杀杜如晦,为什么?
杜如晦是主审官,是他父亲的仇人之一,他为什么不动手?
他又想起那幅画像下面写着的字。
“杜如晦,刑部侍郎,白敬亭案主审官。”
白墨画了杜如晦的画像,却没有写他的罪行。
也许,杜如晦是无辜的?
也许,白敬亭案的主审官,不是杜如晦,另有其人?
他转身,大步向山下走去。
他要去找杜如晦,问清楚十五年前的事。
……
刑部衙门,杜如晦正在批阅公文,见狄仁杰来,连忙起身相迎。
狄仁杰开门见山:“杜大人,十五年前的白敬亭案,你是主审官?”
杜如晦脸色微变,点头道:“是。”
“下官当时是大理寺少卿,奉命主审此案。”
狄仁杰盯着他:“白敬亭是被冤枉的,你知道吗?”
杜如晦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下官……下官知道。”
狄仁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杜如晦低下头,声音沙哑:“白敬亭案,证据确凿,下官明知有疑,却不敢翻案。”
“因为那五个人,背后有靠山。”
“下官得罪不起。”
狄仁杰沉声道:“他们的靠山是谁?”
杜如晦抬起头,眼中满是恐惧:“万金堂。”
“那五个人,都是万金堂的弟子。”
“他们劫了白敬亭的药材,嫁祸给白敬亭,瓜分了那五万两银子。”
“下官查到了这些,可下官不敢说。”
“因为万金堂的人说了,若下官敢翻案,就杀下官全家。”
狄仁杰捻髯沉思。
万金堂……又是万金堂。
杜如晦从柜中取出一份卷宗,递给狄仁杰。
“这是下官当年暗中调查的结果。”
“下官不敢公开,一直藏着。”
“今日交给大人,下官死而无憾。”
狄仁杰接过卷宗,翻开一看,是那五个人勾结万金堂、劫持药材、嫁祸白敬亭的全部证据。”
“证人证词、账目往来、银票流向,一应俱全。”
他合上卷宗,盯着杜如晦:“你为何不早拿出来?”
杜如晦苦笑:“下官怕。”
“下官有老有小,不敢得罪万金堂。”
“如今那五个人死了,下官才敢拿出来。”
狄仁杰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杜大人,本官替白敬亭翻案,需要你作证。”
杜如晦点头:“下官愿意。”
走出刑部衙门,阳光刺眼。
狄仁杰站在台阶上,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心中却想着那个一瘸一拐的画师。
白墨杀了五个人,却没有杀杜如晦。
他知道杜如晦是被逼的,知道杜如晦手里有证据。
他留着杜如晦,是为了让他作证,替白家翻案。
想到此……
他转身,大步向府中走去。
白墨的案子,他要查下去。不是为了抓他,是为了还白家一个公道。
……
三日后,白敬亭案重审。
狄仁杰将杜如晦提供的证据呈给武后。
武后看完,沉默良久,看向狄仁杰。
“白敬亭……果然是冤枉的。”
“传旨,白敬亭官复原职,家产发还,建祠立碑。”
“那五个人的家产,全部充公,用于赈灾。”
狄仁杰叩首:“陛下圣明。”
武后看着他,面露喜色:“那个画师白墨,抓到了吗?”
狄仁杰摇头:“还没有。”
“但臣以为,他不会再杀人了。”
“他的仇已经报了,父亲的冤屈也昭雪了。”
“他会离开洛阳,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。”
武后点点头,不再追问。
白敬亭的案子结了。
可狄仁杰知道,白墨还在某个地方,看着这一切。
他也许永远不会现身,但他的画,会替他说话。
……
一个月后,狄仁杰收到一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