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灵隐寺外。

    狄仁杰攥着那份密报，手指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“陛下病危”四个字，如四把刀，刺在他心上。

    武后虽然强势，可毕竟年近七旬，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。

    若真有不测……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波澜，转身看向身后众人。

    李元芳上前一步：“大人，咱们立刻启程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点头，目光扫过凤凰。

    凤凰跪在青鸾尸体旁，一动不动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“凤凰统领。”狄仁杰轻声叫她。

    凤凰缓缓站起，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红肿，却已恢复平静：“狄大人，属下随您回京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看着她，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青鸾的死，对她打击太大。可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日夜兼程。

    三日后的黄昏，洛阳城遥遥在望。

    狄仁杰勒住马，望着远处巍峨的城郭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

    城门口进出的人流如常，守城军士懒洋洋地站着，与往日并无不同。

    可越是这样，他越觉得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李元芳看向狄仁杰。

    狄仁杰摇摇头，策马向城门行去。

    入城后，他直奔皇宫。

    贞观殿外，李多祚亲自值守，见狄仁杰来，快步迎上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！您可算回来了！”

    狄仁杰翻身下马：“陛下如何？”

    李多祚压低声音：“不太妙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前忽然晕倒，至今未醒。御医说……说可能熬不过这个月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心中一沉，大步向殿内走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贞观殿内，药味弥漫。

    武后躺在龙榻上，面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与三个月前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上官婉儿跪在榻边，满脸泪痕，见狄仁杰来，起身行礼。

    狄仁杰走到榻前，轻轻握住武后的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干枯冰凉，曾经指点江山的手，如今只剩一把骨头。

    武后似乎感觉到什么，眼皮动了动，缓缓睁开眼。

    她看见狄仁杰，嘴唇动了动，发出微弱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狄卿……你回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狄仁杰眼眶泛红，强忍着泪：“陛下，臣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武后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……朕……朕有话要对你说……”

    她示意上官婉儿和众人退下。

    殿中只剩下她和狄仁杰两人。

    武后看向狄仁杰，艰难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狄卿……朕……”

    “朕怀疑……有人要害朕……”

    狄仁杰目光一凝，看着武则天：“陛下何出此言？”

    武后缓缓道：“朕……朕不是病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中毒……有人在朕的饮食里……下了慢性毒药……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

    “有此等事……”

    狄仁杰脑中轰然作响。

    武后翻了翻身，坐了起来：“朕……朕查了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终于查到……下毒的人……是……”

    说话间。

    她猛地停住，眼睛死死盯着狄仁杰身后。

    狄仁杰猛然回头，只见殿门被推开，一个人缓步走入。

    那人一身锦衣，面容俊朗，四十来岁，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。

    可那双眼睛，却冷得如同千年寒冰。

    梁王武崇烈，武后的侄子，武三思的堂弟。

    武三思死后，他继承了梁王爵位，成为武氏家族新的掌舵人。

    武崇烈走到榻前，看着武后，笑容更加温和。

    “姑母，您怎么起来了？御医说您要静养。”

    武后盯着他，眼中满是恨意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武崇烈叹了口气：“姑母，您误会侄儿了。”

    “侄儿怎么会害您呢？”

    他看向狄仁杰，笑容不变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，您说是吧？”

    狄仁杰盯着他，缓缓起身，慢慢笑了。

    “梁王殿下，您来得好巧。”

    武崇烈也笑了：“不巧。”

    “本王每日这个时候都来探望姑母，风雨无阻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眯眼冷笑：“风雨无阻？”

    “那殿下的孝心，可真是感天动地。”

    武崇烈笑容微僵，旋即恢复如常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