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扬州盐场,位于城东三十里处。
占地数百亩,一眼望不到边。
盐田纵横交错,数千盐工正在劳作,景象壮观。
狄仁杰在盐场巡视了一圈,最后停在一处盐田前。
蹲下身,用手捏起一把盐,细细端详。
盐粒洁白细腻,是上等好盐。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狄仁杰摆摆手,看向旁边的盐工:“这盐是几日产的?”
盐工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,战战兢兢道。
“回大人,是……是三日前产的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,又走了几步,猛然发现盐田边缘有一块地方,颜色与周围不同。
他走过去,蹲下细看——那片盐呈淡黄色,与洁白的盐格格不入。
狄仁杰拈起一点,闻了闻,脸色微变。
这是私盐。
私盐与官盐混在一起,说明有人在暗中偷运官盐,再用私盐填补亏空。
他站起身,问那盐工:“这片盐田是谁管的?”
盐工颤声道:“是……是王把头管的。”
“王把头何在?”
盐工四下一看,脸色变了:“方才……方才还在这儿……”
狄仁杰目光一凛:“搜!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,王把头的尸体在盐场后的一口枯井中被发现。
他浑身青黑,七窍流血,与张怀远等人的死状一模一样——七日断肠。
狄仁杰蹲下查看尸体,从他袖中搜出一封信。
信上只有八个字。
“事已败露,速速撤离。”
落款处,画着一朵白莲。
又是白莲教。
狄仁杰站起身,望向远处的盐田。夕阳西下,将整片盐场染成一片血红。
他想起李旦的那句话:“真正的盛宴,还在后头。”
这场盛宴,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入夜,扬州驿馆。
狄仁杰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盐场的账册。
账册上记载着近三个月的盐产和库存,数字密密麻麻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他翻着翻着,便停住了。
三月前,盐产量突然增加了三成。可库存却减少了五成。这些盐去哪儿了?
他又翻了几页,发现同样的规律。
产量增加,库存减少。
而且每次库存减少后,都会有一笔“损耗”入账,正好补足亏空。
损耗?
盐场哪来这么多损耗?
他正沉思间,忽听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李元芳链子刀应声出鞘,来到窗前。
“谁?”
窗外没有回应。
狄仁杰打了个手势,李元芳猛然推开窗户。
窗外空空如也,只有月光洒在地上。
可窗台上,放着一封信。
狄仁杰拿起信,拆开一看,脸色骤变。
信上写了四个字。
“城隍庙见。”
落款处,画着一朵白莲。
又是城隍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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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隍庙,扬州城西一座破败的古庙。
狄仁杰独自一人,推门而入。
殿内蛛网密布,神像残破,月光透过破窗洒落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他环顾四周,沉声道:“既然约本官来,为何不现身?”
黑暗中,一个人影缓缓走出。
那人一身白衣,脸戴狐面,走到月光下,摘下面具……
是李旦。
狄仁杰盯着他:“李旦,你果然在扬州。”
李旦笑了,笑得阴森而得意:“狄大人,我说过,咱们江南再见。”
狄仁杰冷冷道:“你约本官来,想做什么?”
李旦走近几步,与他面对面。
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?”
李旦笑了。
“盐运使张延,没死。他是我的人。”
狄仁杰也笑了,笑得恰到自然。
李旦继续道:“王翰也不是暴毙,是我杀的。”
“江南盐场,早就是我白莲教的囊中之物。”
“那些失踪的盐,全被我运走了。换来的银子,足够我招兵买马,东山再起。”
狄仁杰盯着他:“你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
李旦又笑了,笑得更诡异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亲眼看着,却又无能为力。”
他后退一步,拍了拍手。
黑暗中,涌出无数黑衣人,将狄仁杰团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