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处斩。

    母亲，要死了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再睁开眼时，他的目光已恢复平静。

    “元芳，备马。……回京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日后，神都洛阳。

    天牢……

    阴暗潮湿的牢房中，老夫人坐在草堆上，身上穿着囚服，头发披散，面容憔悴。

    可那双眼睛，依然明亮如星。

    “哗啦！哐铛！”

    铁门打开，狄仁杰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老夫人看着他，嘴角露出一丝笑容。

    “怀英，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跪在她面前，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娘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轻轻抚摸他的脸，眼中满是慈爱。

    “怀英，娘不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这辈子，娘做了很多错事，可有一件事，娘做对了——生了你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眼眶泛红，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柳氏从怀中取出一物，递给他，是那枚狐面玉佩。

    “这玉佩，本是一对。”

    “一枚在你身上，一枚在我身上。现在，都给你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接过玉佩，双手颤抖。

    老夫人看着他，轻声道。

    “怀英，娘要走了。临走前，告诉你最后一个秘密……”

    狄仁杰把耳朵凑近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，也不是你的亲生父亲。”

    狄仁杰顿时惊呆，好久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老夫人继续道：“你的亲生父亲，是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，她忽然瞪大了眼睛，嘴角溢出一缕黑血！

    狄仁杰大惊：“娘！”

    老夫人抓住他的手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在他掌心画了一个字……

    “武”。

    然后，头一歪，气绝身亡。

    狄仁杰抱着她，放声大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日后，洛阳城外。

    狄仁杰跪在坟前，久久不动。

    李元芳和如燕站在身后，默默垂泪。

    良久，狄仁杰站起身，望着远方。

    天边，一朵白云缓缓飘过，形状像一朵白莲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向掌心，那个“武”字，已经淡去，却深深刻在心里。

    武？

    武后？还是另有其人？

    他想起母亲临死前的话：“你的亲生父亲是……”

    是谁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这个秘密，母亲带到坟墓里去了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向洛阳城走去。

    身后，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    一名内侍翻身下马，跪地禀报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！”

    “陛下有旨——陇西塘报，吐蕃大军压境，命您即刻启程，前往陇西。”

    陛下口谕：“着狄仁杰为陇西道行军大元帅，陇西道临时大都督，提调一切陇西事务，行便宜之权，所到之处，如朕躬亲！”

    “千牛卫大将军李元芳，曾泰，狄如燕众人随行，不得有误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狄仁杰停步，望向西边。

    陇西。

    吐蕃。

    又是一个龙潭虎穴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，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李元芳忍不住问：“大人，您刚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狄仁杰摇摇头，一夹马腹，策马而去。

    李元芳众人一看，紧随其后……

    前方，是未知的战场。

    身后，是母亲的孤坟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，然后，头也不回地，奔向远方。

    天边，那朵白莲形状的云，渐渐散去。

    可新的乌云，正从天边涌来。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