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知道你秉性正直，绝不会与他同流合污。”
“所以他只借你的手，除掉那些不听话的部下——蛇尊、影灵、魏无极，都是借你的手除掉的。”
狄仁杰双眼微眯，看着狄青。
“那他为何，现在要见我？”
“他销声匿迹几十年……杳无音讯。”
狄青沉默片刻，缓缓道。
“因为他快死了。”
……
官道旁，一座破败的茶棚。
狄仁杰与狄青相对而坐，李元芳和如燕守在一旁，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
狄青喝了一口茶，继续道。
“父亲今年六十有七，早年受过重伤，这些年一直靠药物维持。”
“如今药石无灵，他自知时日无多，想在死前见你一面。”
“他不是让你来杀我吗？”
……狄仁杰看向狄青。
“不错！那是之前…”
“可现在，他想通了……”
狄仁杰沉声道：“他在哪儿？”
狄青看着他，凑近耳朵。
“洛阳，皇宫。”
狄仁杰霍然起身！
狄青抬手示意他坐下：“别急，听我说完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道：“父亲当年报仇，杀的几个人，都是朝中权贵。”
“可那几个人，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——就是当今天子，武则天。”
“父亲查出，当年事情的真正主谋，是武后的亲信。”
“……酷吏来俊臣。”
“父亲报仇，杀了来俊臣，可武后不但不追究，反而暗中保护他。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狄仁杰捻了捻长须，眯眼微笑。
“因为武后也想除掉来俊臣？”
狄青点头：“不错。”
“来俊臣权倾朝野，武后早就想除之而后快。”
“父亲动手，正中她的下怀。”
“所以她不但不追究，还给了父亲一个身份——宫中暗卫统领，专门替她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听到此……
狄仁杰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的父亲，竟然是武则天的人？
怪不得，这么多年，消失不见。
狄青看着他，眼中满是悲凉：“怀英，你查了三十年蛇灵，可你知道蛇灵真正的靠山是谁吗？
“就是武后本人。”
此言一出，狄仁杰更加吃惊。
“蛇灵，从未真正覆灭。因为它本就是朝廷的一部分。”
……
茶棚中一片死寂。
狄仁杰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。
三十年来，他殚精竭虑，出生入死，只为铲除蛇灵这个祸害。
可到头来，他效忠的朝廷，他敬重的陛下，竟是蛇灵真正的庇护者？
李元芳和如燕也惊呆了，面面相觑，说不出话来。
良久，狄仁杰缓缓开口。
“你为何，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狄青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，递给狄仁杰。
“父亲在皇宫等你……”
“可他设了一个局——你若去……”
“吉凶我也难料…毕竟，人都是会变的…”
狄仁杰接过纸条，只见上面画着一张地图，标注了皇宫的几处要害。
地图旁写着一行小字。
“含凉殿，子时，单刀赴会。若带一人，尸骨无存。”
狄青道：“含凉殿是武后的寝宫之一，常年空置。”
“父亲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，就等你自投罗网。”
“此去，也许是好事，也许是……”
狄仁杰盯着地图，看了一会儿：“你为何要帮我？”
狄青苦笑：“因为你是我的弟弟。”
“我在这世上，只剩下你这一个亲人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看向远方。
“怀英，我不会劝你别去。我知道你一定会去。”
“我只求你一件事……”
他转过头，眼中闪烁着泪光。
“若有可能，留父亲一命。”
说罢，他纵身一跃，消失在官道旁的树林中。
狄仁杰看着他的背影，久久不语。
……
三日后，洛阳城外。
狄仁杰勒马停驻，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。
城门口人来人往，一片繁华景象，与往日并无不同。
可他知道，这座城里，正有一张网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