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盏灯只剩下两盏,只剩下他和二弟了。
黑木森坐在祭坛前,背对大殿入口。
给黄泉教传信息已经过去3小时,他就呆呆站在这里。
他的手指摩挲着魂灯,魂灯的边缘很锋利,不经意间割破了他的指尖,血珠渗出来滴在地上,他也不曾察觉。
突然他的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黑木一郎走到他身后停下,张嘴好几次,才发出声音:
“大哥你别太难过,小弟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黑木森的声音非常沙哑。
黑木森没有转过身,说话的声音很轻:
“我答应过母亲,要照顾好你们。”
“小时候家里穷,母亲把吃的都省给我们,自己饿得走不动路,她说你们三兄弟要好好活着,活着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后来我们觉醒不错的职业,我们也都进了暗月会,一步一步爬到今天,我以为我终于可以保护你们了。”
他顿了顿,接着说:
“结果次郎死了,三叔也死了。”
黑木一郎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只是垂下头。
他也很难过,无论是小弟,还是三叔的死。
特别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,他无比痛恨。
黑木森站起身,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的眼睛充满血丝,眼角有泪痕,现在眼睛给人一种要将人撕碎的狠辣。
“那个人必须死,必须给小弟和三叔陪葬。”
只是他们没有想过,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
他们暗月会所做的一切,大家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。
黑木森刚说完话,大殿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教徒跪伏在地,先是给两人行了礼,才接着说:
“会长,黄泉教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黑木森闻言,猛地向前跨出一步:
“什么,给我仔细说!”
“黄泉老祖已经回来,同意接见会长您。”
黑木森闭上眼,握紧双拳,重重吸了一口气。
眼中的悲痛被他掩盖,换上一副会长应该有的平静。
“给我备车,我要去黄泉教。”
黑木一郎走上前,有些担忧地看着黑木森:
“大哥,要不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黑木森摇头,抬手按住他的肩膀:
“你留在这里,看好教会,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只是他想到什么,压低了声音:
“如果我也回不来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黑木一郎懂。
“……那就散了吧,你好好活下去,别再做这些坏事了。”
黑木一郎浑身一颤,伸手想拉住大哥,但黑木森已经转身走向大殿出口。
黄泉教总坛被笼罩在奇特雾气中,这雾气是死亡气息凝聚成的瘴气。
普通人吸入一口,一分钟内必死,对于普通职业者来说也会有削弱效果。
黑木森的车队在山脚停下,入口处有一块擅闯者死的石碑。
他独自一人下车,让自己的情绪平复,然后开始登山。
山道两旁,每隔10步就插了1根白骨柱。
这些柱子是人的腿骨拼接成的,柱顶燃起蓝色的火焰。
黑木森低头不敢多看,只盯着脚下的石阶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走了大概十几分钟,他终于抵达山顶。
两名黄泉教教徒拦住他,没有任何表情:
“麻烦黑木会长解下武器。”
黑木森不带犹豫,解下腰间的常用佩刀,递了过去给他们。
一个教徒接过,另一个教徒推开大殿的门。
大殿四壁用火来照明,前方是一座白骨座椅,座位上坐着一个黑袍老者。
老者闭着眼,周身冒出大量的死亡气息,甚至能影响大殿里的温度。
黑木森越靠近越能感觉到环境的温度在降低。
面前老者就是黄泉老祖,如今等级达到Lv.63,世界公认的樱花国最强者之一。
黑木森走到距离黄泉老祖还有几个身位的距离停下,朝他躬身行礼。
堂堂暗月会会长此时腰弯成90度,头几乎碰到自己的膝盖。
他维持着这个姿势,声音谦卑到极致:
“暗月会黑木森拜见黄泉教主。”
黄泉老祖早就知道来人,听到声音也就睁开眼。
那双眼不像老年人应该有的浑浊,反而能看到寒光在里面流转。
他看了黑木森一眼,淡淡说道:
“先起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