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冲上来扶他，有人递来矿泉水，有人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，嘴里不停地说着：
“警察同志辛苦了！太感谢您了！”妞妞的奶奶跌跌撞撞地挤过来，一把抱住孙女，嚎啕大哭，泪水汹涌而出，浸湿了衣襟。
“妞妞啊！奶奶的妞妞啊！你吓死奶奶了！”
小女孩这才松开陈正阳的脖子，扑进奶奶怀里，放声大哭，哭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委屈。
陈正阳站在旁边，弯着腰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的手掌火辣辣地疼——低头一看，掌心的皮磨破了好几处，渗出血丝，血和墙灰混在一起，糊了一片，触目惊心。
“陈支队！您的手！快处理一下！”有人焦急地喊。
他摆摆手，直起腰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，却依旧挺拔。
消防车的警笛声终于近了——巷口的障碍物被热心群众合力清开，消防车正艰难地往里挤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沉重的声响。
水龙带铺了一地，消防员们迅速下车，动作麻利地冲进楼道，开始灭火，高压水枪喷射出的水柱冲向六楼的火焰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陈正阳站在人群中间，抬头看向六楼。
火舌已经从窗口完全窜了出来，整间屋子都在燃烧，木质的家具化为灰烬，墙壁被熏得漆黑。
如果他再晚两分钟，那个阳台可能就不在了，小女孩也会遭遇不测。
他低下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掌心还在渗血，传来阵阵刺痛，但那种奇异的吸附感还在，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从指尖延伸出去，连接着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垂直表面。
蜘蛛之触。
他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“警察同志！警察同志！”妞妞的奶奶拉着孙女挤过来，看着陈正阳，眼眶通红，扑通一声就要跪下。
陈正阳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她，语气沉稳：“阿姨别这样，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您救了我孙女的命啊……”老太太泣不成声，紧紧握着陈正阳的手，“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，我也不活了……我们全家都得感谢您！”
妞妞站在奶奶身边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，但已经不哭了。
她仰着头看着陈正阳，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和感激，忽然伸出小手，轻轻碰了碰他流血的手掌，动作轻柔得像羽毛。
“叔叔，疼不疼？”
陈正阳愣了一下，蹲下身，和她平视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：“不疼，一点都不疼。”
妞妞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，小眉头皱了皱，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，忽然说：“叔叔，你是蜘蛛侠吗？会爬墙的蜘蛛侠。”
陈正阳被这个天真的问题逗得嘴角一弯，眼底满是温柔：“不是，叔叔是警察。”
妞妞想了想，用力点点头，像是在确认什么很重要的事情，小声音清脆而坚定：“那警察比蜘蛛侠还厉害！蜘蛛侠是动画片里的，叔叔是真的英雄！”
陈正阳终于忍不住笑了，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羊角辫。
救护车到了，闪烁的蓝光在人群中格外显眼。
医生要给妞妞检查身体，妞妞被奶奶抱上车的时候，还回过头来，朝陈正阳挥了挥小手，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：“叔叔再见！”
陈正阳也挥了挥手，目送救护车远去。
人群渐渐散去，消防员还在楼上忙碌，清理余火，检查隐患。
陈正阳坐在花坛边沿上，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。
秦海川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，站在旁边，脸色复杂得像是吞了一整个柠檬，眼神里有震惊、有后怕，还有深深的敬佩。
“陈支队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您刚才……徒手爬了六楼？”
“嗯。”陈正阳淡淡应了一声。
“没有安全带？没有任何保护措施？”秦海川追问，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没有。”
秦海川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情绪：
“陈支队，我知道您是‘全球神探’，破案厉害，拆弹厉害，现在连徒手爬楼救人都会了。您能不能告诉我，还有什么您不会的？”
陈正阳认真想了想，语气一本正经：“做饭不太行。”
秦海川被噎了一下，然后蹲在地上笑了起来，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，声音里带着哽咽：
“您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，六楼啊，那墙都酥了，空调架子一碰就晃，您怀里还抱着个孩子……我刚才在巷口看到消防车进不来，心都快跳出来了。”
陈正阳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自己磨破的手掌，感受着指尖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