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，没有以往那种强烈的情绪冲击，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不安感，如同细密的雨丝，悄然渗入他的心底。
这不是他自己的不安，而是来自另一个人的情绪——遥远、隐秘，却又清晰可辨。
是凶手的不安。
陈正阳猛地睁开眼睛，眸中精光乍现。凶手还在临市，没有逃离，并且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案件的进展。
他的不安，源于害怕罪行暴露，源于对警方调查的忌惮，更源于一种扭曲的掌控欲，他想亲眼看着自己的“作品”被发现，想知道警方的调查进度。
他立刻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，拨通了秦海川的号码，声音沉稳而急促：
“立刻排查李卫国和王婉的所有社交媒体账号，重点关注近期新增的关注者、留言者，尤其是那些只关注他们二人、频繁在案件相关新闻下留言的账号。”
“凶手很可能就在其中，他在通过这种方式，窥探案件的每一步进展。”
“您怀疑凶手在暗中关注受害者家属？”秦海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。
“不是怀疑，是确认。”
陈正阳斩钉截铁地说，“这种精心策划的谋杀，凶手绝不会轻易收手，也不会就此远离。他需要确认自己的行为造成了怎样的后果，需要掌控局势的快感，更需要观察警方的动向，以便应对。”
“明白，我马上安排技术组全力排查！”秦海川不敢耽搁，立刻挂断电话部署工作。
晚上九点，高虎的电话突然打来，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：“陈支队，找到马建国了！”
“在哪？”陈正阳立刻坐直身体，精神一振。
“在拘留所！”
高虎快速说道，“他上个月因为聚众赌博被行政拘留十五天，刚释放没几天，目前就在家里待着。我们已经派人暗中监视，他没有察觉。”
“我们初步询问了一下，他说那八万元根本不是什么投资款，是李卫国主动给他的，而且李卫国当时还让他帮忙找一个能办理假身份证的人。”
“假身份证？”陈正阳的手指猛地攥紧，指尖泛白。
这个信息，彻底颠覆了之前的推测。李卫国不是被动遇害，而是主动想要逃离，他早就察觉到了危险，甚至做好了跑路的准备。
“他现在在哪？”陈正阳沉声问道。
“在家，我们的人在楼下严密监视。陈支队，要不要直接把他带回局里审讯？”
“不用，我亲自过去。”陈正阳挂断电话，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，驱车直奔马建国的住处。
晚上九点半，陈正阳的车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楼下。他推开车门，径直上楼，敲响了马建国的家门。
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，片刻后，门被拉开一条缝隙，马建国探出头来。
他身形精瘦，面色蜡黄，眼底带着长期熬夜和赌博留下的疲惫与浮肿，看到身着警服的陈正阳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眼神躲闪，语气结巴：
“警、警察同志？这么晚了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“马建国，不用紧张，我们不是来追究你赌博的事。”陈正阳走进客厅，径直在沙发上坐下，开门见山，“李卫国，你认识吧？”
马建国咽了口唾沫，紧张地搓着双手，点点头：“认、认识，他之前找过我……给了我一笔钱。”
“他为什么给你钱？”陈正阳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，带着强大的压迫感。
马建国犹豫了许久，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，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，才低声说道：
“他说他惹上了大麻烦，有人要对他下手，他要跑路，让我帮他找个能办假身份证和护照的人。那八万块，其中两万是办证的费用，剩下的六万，是他给我的封口费，让我绝对不能跟任何人提起见过他，更不能说他要跑路的事。”
“跑路？他为什么要跑路？有没有说是什么人要搞他？”陈正阳追问，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。
“他没细说，就说对方势力很大，他惹不起，再不走就没命了。”
马建国回忆着当时的场景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“他当时特别慌张，手一直在抖，脸色比纸还白，跟我说话的时候，声音都在发颤，看得出来是真的怕了。”
“我帮他找了道上的人，花了两万块，办了一套假身份证和护照，名字是刘伟，照片是他本人的，身份信息全是假的。我亲手交给他的，就在他失踪前三天。”
陈正阳的心猛地一沉，所有的线索都开始重新串联。
李卫国提前察觉危险，筹备跑路，办理假证，却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凶手的魔爪。
而他失踪前发出的那条微信“我到了，你在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