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东西？”他的声音压低了八度，透着一股肃杀。
“三个包裹，”高虎的声音发苦，“法医刚到现场看了一眼，初步确认……是人体残肢。现在小吃街已经全封了，秦支队让我立刻通知您，说这事儿不对劲，级别很高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没有多余的一个字，陈正阳挂断电话，翻身下床。
动作快得惊人。
黑暗的楼道里，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层层亮起。
他迅速套上那套常穿的便服，袜子踩在地板上，冰凉的触感让头脑更清醒了几分。
他在玄关抓起钥匙和手电筒，推门而出。
凌晨的街道，空旷得让人发慌。
因为是深夜，路灯惨白惨白的，把树影拉得扭曲变形，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。马路上偶尔有一辆夜车驶过，呼啸而去，很快又恢复死寂。
陈正阳的车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，警灯未开，只靠车灯劈开黑暗。
仪表盘上的时间飞速跳动，十分钟后，城北小吃街的方向，那一抹红蓝交织的警灯闪烁，已经遥遥在望。
警戒线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缠绕住了整条小吃街。
外围围了一圈被吵醒的居民，穿着睡衣拖鞋，裹着被子，指指点点，议论声压得很低。
十几个染着黄毛、绿毛的社会青年抱头蹲在路边，身上酒气冲天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和泥土，眼神里从最初的嚣张变成了慌乱。
陈正阳推开车门，一股混杂着酒精、油烟和……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，扑面而来。
他皱了皱眉，快步穿过警戒线。
秦海川迎面走来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平日里总是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警服，此刻袖口也沾了泥点。
“陈支队。”秦海川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凝重。
“在那边。”他指了指小吃街中段的位置。
那一排垃圾桶，全部被粗暴地推倒在地，黑色的桶身翻倒，浑浊的脏水和腐烂的菜叶、塑料袋流了一地，汇成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。
在那片狼藉旁边，几块白色的物证布覆盖着几个不规则的隆起，在惨白的警灯下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。
陈正阳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物证布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身影从物证布旁站了起来。
是苏棠。
她穿着全套的白色法医防护服，戴着口罩和护目镜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此刻里布满了红血丝，却亮得惊人，眼神里是专业的冷静，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。
她快步走过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怕惊扰了空气里的死寂：“陈支队，现场初步勘查完毕。一共发现四个包裹，都被藏在垃圾桶最底层，上面压了厚厚的杂物。如果不是那几个混混撞翻垃圾桶，估计得过很久才会被发现。”
“确认身份了吗？”陈正阳沉声问道，目光扫过那些物证布。
“还没有，腐败程度很严重。”苏棠摇了摇头，“初步判断，至少来自两个不同的个体。而且，残肢都经过了专业的分割处理。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措辞：“还有一个细节……比较特殊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切割面非常整齐，平整光滑，甚至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纹理。”
苏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专业上的警惕，“这不是普通的菜刀、砍刀能做到的。法医老张判断，使用的很可能是……手术器械，或者专业的屠宰工具。而且，从切口的角度和走向看，凶手……很可能具备一定的解剖学基础。”
“解剖学基础。”
陈正阳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。
这就不仅仅是简单的杀人了。
这是预谋，是专业，是冷静到可怕的犯罪。
他走到最近的一块物证布前，蹲下身。手套已经戴好，他轻轻掀开物证布的一角。
破布里面，是一截前臂。
因为腐败气体的膨胀，肢体已经有些变形，颜色也变得狰狞。
但布下的那切口，却平整得像艺术品一样，边缘的肌肉纤维被整齐地切断，没有一丝多余的毛边。
【微尘鉴真术自动触发，正在扫描现场……】
金色的光晕，无声无息地在他的视野中弥漫开来。
那圈金色的光，像一层柔软的纱，轻轻覆盖在那截前臂上，又迅速扫过旁边的垃圾堆、翻倒的垃圾桶桶壁、地面上零星的血迹和污渍。
光晕流转，聚焦，再聚焦。
忽然，垃圾桶的内侧壁上，亮起了一个极其明亮的金色光点。
陈正阳的目光一动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那只翻倒的垃圾桶旁，弯腰，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光，看向那个光点所在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