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陈正阳独自开车前往那家保安公司。
周建国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，看见穿便装的陈正阳进来，愣了一下，下意识露出职业性的笑容：“您好，需要什么帮助？”
陈正阳亮出证件：“市局刑侦支队，陈正阳。有个案子想跟你了解一下。”
周建国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正常：“刑侦支队？我已经不是警察了，找我了解什么？”
“三年前的许婷婷失踪案。”陈正阳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经手的。”
周建国的手微微一抖，一张文件从指间滑落。
他弯腰捡起来，再直起身时，脸上已经戴好了面具：“那个案子啊，我记得。意外失踪，后来不是结案了吗？怎么了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陈正阳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他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周建国被他看得不自在，干笑一声：“陈支队，您这眼神，我可不习惯。要不咱们坐下说？”
陈正阳点点头，在沙发上坐下。
周建国倒了杯水递过来，自己也坐下，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姿态拘谨得不像个公司经理，倒像个等待审讯的嫌疑人。
“当年那个案子，你是怎么处理的？”陈正阳开门见山。
周建国叹了口气，开始讲述——和档案里一模一样，接到报案，组织搜山，找了三天没找到，最后以意外结案。
陈正阳静静听着，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的眼睛。
等他讲完，陈正阳忽然开口：“周建国，你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周建国下意识抬头，对上陈正阳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忽然变得无比深邃，像两汪看不见底的深潭，又像两个缓缓旋转的漩涡。周建国只觉得意识一阵恍惚，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，只剩下那双眼睛，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近……
【顶级催眠术已激活。目标：周建国。状态：进入深度催眠。】
“周建国，三年前的许婷婷失踪案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陈正阳的声音飘渺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直接响在脑海里。
周建国的眼神空洞而顺从，嘴唇微启，开始讲述——
“那天……那三个人来报案，说许婷婷掉山沟里了。我带人上去搜，没找到。回来做笔录的时候，那个叫张磊的，趁别人不注意，塞给我一个信封……里面有三万块。”
陈正阳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他说，他们和许婷婷是朋友，一起露营的时候起了争执，许婷婷自己跑开才出的事。他们怕家属闹，想早点结案。三万块，让我帮忙尽快处理。”
“你收了？”
“收了。”周建国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后来我去查了一下，张磊他爸是镇上开厂的，有点钱。我想着反正是意外，早点结案对大家都好……”
“你有没有追问那三天发生了什么？有没有核实他们的说辞？”
“没有。收了钱，就没必要查那么细了。”
陈正阳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那三万块，你用来干什么了？”
“还债。那时候我赌钱欠了不少，正好用上。后来怕出事，就辞职了。”
陈正阳沉默了几秒，又问：“那三个人，后来联系过你吗？”
“没有。拿了钱以后，他们就再没出现过。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。”
“他们害死了许婷婷，你知道吗？”
周建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，但声音里多了一丝茫然：“知道一点……那个女孩的哥哥后来来闹过，说他妹妹是被害死的。但案子已经结了，我也没办法……”
陈正阳深吸一口气。
三年前，三万块，一条人命。
就这样被掩盖了。
“周建国，等我打个响指，你会忘记刚才说过的一切。然后你会觉得，今天和我聊的只是普通的工作访查，没有任何异常。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。”
陈正阳打了个响指。
周建国猛地眨了眨眼，眼神逐渐聚焦。他看着陈正阳，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客气的笑容：“陈支队，就这些？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？”
陈正阳站起身，脸上没有任何异样：“暂时没有。如果有需要，再联系你。”
周建国送他到门口，殷勤地挥手告别。
陈正阳走进电梯，靠在电梯壁上，闭上眼睛。
那三万块，那一个月后辞职，那三张至今逍遥法外的脸——不，他们不再逍遥了，他们昨晚已经死在许国栋的刀下。
但那个帮他们掩盖罪行的人，还活着，还在笑着送客。
电梯门打开，陈正阳走出去，拿出手机，拨通秦海川的电话。
“查周建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