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正阳撑在洗手台上，大口喘着气，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——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，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，胡茬杂乱地冒出来，整个人憔悴得仿佛老了十岁。
那双曾经锐利明亮的眼睛，此刻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摸了摸胸口的位置，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警徽贴纸，是出发前小王偷偷塞给他的。
“陈哥，你什么时候回来啊？”
脑海里突然响起徒弟没心没肺的声音，清脆又温暖，像一束光，刺破了暗网带来的无边黑暗。
陈正阳对着镜子，轻轻动了动嘴唇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快了。”
“小王，等我。”
“快了。”
他关掉水龙头，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，再次转身时，眼底的脆弱已经消失不见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静和决绝。
暗海再深，罪恶再重，他也要趟过去。
因为他是警察，是潜入地狱的猎手，是唯一能把这些恶魔拖回人间、绳之以法的人。
暗网潜入第十八天。
陈正阳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跃，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闪过，他动用了最高级别的黑客技术，突破了暗网最隐秘的防火墙，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个只有核心成员才能进入的私密聊天室。
这个聊天室，是整个“深渊”组织的核心决策地，也是他追寻了半个月的目标。
屏幕上，最新的对话刚刚刷新，两个ID的发言，让陈正阳的心脏骤然一紧。
【暗夜】：老大，最近地面上风声紧，各地警方都在盯暗网的案子，咱们要不要先停一阵避避风头？
【深渊之主】：停？为什么要停？越紧越要搞，那些VIP花了大价钱，断了直播，他们立马就会跑，咱们的财路就断了。
【暗夜】：可是……我听说警方那边好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，一直在追查直播源。
【深渊之主】：怕什么？他们连我们在哪个国家、哪个城市都摸不到，多层代理服务器绕得他们晕头转向，一群废物而已。
【暗夜】：那……下个目标怎么选？还是按老规矩来？
【深渊之主】：当然。就挑那种没人关心、死了都没人找的——流浪汉、站街女、偷渡客，这些人消失了，连报案的都没有，最安全。
【暗夜】：明白了老大，我马上安排人去“找货”。
找货。
这两个字像一根冰针，狠狠扎进陈正阳的心脏。
在这个恶魔的圈子里，“货”指的就是活生生的人，是他们即将绑架、折磨、直播杀死的受害者。
陈正阳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个ID——深渊之主。
半个月了，这个隐藏在暗网最顶端的幕后黑手，终于露出了踪迹。
他就是操控一切、制造十七起死亡直播、视人命如草芥的罪魁祸首。
“立刻锁定这两个ID的真实IP！”陈正阳立刻按下通讯器，声音低沉而急促，对后方的技术支援组下达命令。
耳机里很快传来技术人员焦急的回复：“陈队，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，用了七层境外代理服务器，IP跳转了十几个国家，暂时追不到源头！”
陈正阳眉头紧锁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硬追IP行不通，暗夜是深渊之主的得力手下，警惕性极高，普通的试探只会打草惊蛇。
但机会就在眼前，他绝不能放过。
几秒钟后，陈正阳做出了一个大胆到极致的决定——主动出击，伪装成狂热粉丝接近暗夜。
他用自己潜伏半个月的账号【猎手】，给暗夜发了一条私信，字里行间，全是刻意模仿的变态狂热：
【猎手】：刚才那场直播太刺激了！那个“货”死的时候眼睛都睁着，简直绝了，看得我热血沸腾！
消息发送出去，陈正阳的指尖微微绷紧，屏住呼吸等待回复。
他在赌，赌暗夜会被他的“狂热”打动，赌自己能从这个小喽啰嘴里，撬出深渊之主的更多线索。
几秒的等待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终于，对话框弹出了回复。
【暗夜】：新人？
【猎手】：也不算新，来这儿半个月了，天天蹲直播，就数今天最过瘾。
【暗夜】：哦？看来你是真喜欢这东西。
【猎手】：何止喜欢！以前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好东西，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！对了，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老大，就是所有人都怕的深渊之主？
这一次，对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陈正阳以为自己已经暴露。
聊天框终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