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正阳猛地抬头，眼神一厉。
他示意老赵别动，自己慢慢摸过去，伸手一把拨开茂密的灌木丛。
下一秒，东西露了出来。
一把改装猎枪，擦得锃亮，子弹上膛。
旁边，落着一顶破旧的帽子。
帽子正中央，绣着两个字：护林。
陈正阳拿起帽子，指尖瞬间冰凉。
这是护林员的帽子。
是李建国的。
可之前明明说，李建国的帽子在山涧边被找到了？
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他翻到帽檐内侧，瞳孔又是一缩。
里面，用黑色记号笔，画着一个标记——
三角形，里面一个点。
这个记号，他太熟了。
上一个案子，顾德顺团伙，就是用这个记号标记作案地点、分赃区域。
顾德顺的侄子刚被抓进去，这个记号，又出现了。
模仿作案？
还是同一个团伙的余孽？
陈正阳心脏狂跳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盗猎案了。
这是跨区域、连环作案的犯罪集团。
他把帽子和猎枪小心收好，对着老赵沉声道：“继续往前，他们的窝点，肯定不远了。”
天色一点点黑下来。
山里一入夜，温度骤降，阴森森的风刮过树梢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哭声。
陈正阳的危险感知，一直处于红灯警报状态。
越往前走，空气里的血腥味、腐臭味越浓。
突然，系统提示跳了出来。
【前方三十米，隐蔽山洞，大量生命痕迹（已消失），少量活人痕迹（残留），极度危险！】
陈正阳一把拉住老赵：“前面有个山洞，被藤蔓遮住了，小心。”
两人猫着腰，慢慢摸过去。
茂密的藤蔓层层叠叠，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，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陈正阳深吸一口气，猛地一把扯开藤蔓。
然后，他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。
山洞里，堆成小山的动物皮毛、骨头、血肉模糊的尸体。
金丝猴的、羚牛的、林麝的……数不胜数。
有的新鲜，有的已经腐烂发黑，绿莹莹的苍蝇“嗡”地乱飞，恶臭扑面而来，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老赵当场扶着石壁，疯狂干呕，几乎把胆汁都吐出来。
陈正阳强忍着生理不适，打开手电筒，一步步往里走。
灯光扫过满地狼藉，最后，定格在山洞最深处。
一个穿着护林员制服的人，背对着洞口，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。
陈正阳心脏一沉。
他慢慢走过去，轻轻绕到正面。
是李建国。
那个憨厚老实、守护山林八年的护林员。
他死了。
死得极其惨烈。
身上有多处刀伤，手腕被麻绳勒得发紫，明显被捆绑过，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。他眼睛圆睁，死前充满了恐惧和愤怒。
陈正阳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，从心底疯狂往上涌。
偷猎、杀动物、灭口护林员……这群人，已经丧心病狂到了极点。
身后，老赵忍不住哭出声，哭得浑身发抖：“小李啊……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……你老婆孩子还在家等你啊……”
陈正阳深吸一口气，压下所有情绪，拿出手机，手指微微发抖，拨通孟队的电话。
“孟队，找到了。”
他声音平静，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冷，“李建国同志，牺牲了。山里有一个隐蔽山洞，是盗猎窝点，堆满了动物尸体。立刻派人，带法医、鉴证科，封锁整座山。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孟队震惊又悲痛的吼声。
雨夜，抓捕行动连夜展开。
几十名警力封锁山林，地毯式搜索。
山洞里的DNA、指纹、毛发、血迹，被一一取样。
比对结果，以火箭速度出来——
现场残留痕迹，多次指向同一个人。
胡万山，五十二岁，表面做药材生意，暗地里是跨省盗猎集团头目，心狠手辣，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条命。
更关键的是，信息显示——胡万山曾经以高价雇佣李建国当进山向导。
李建国带他进过山。
然后，李建国就失踪了。
真相，已经呼之欲出。
李建国发现了他们盗猎的秘密，被灭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