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正阳的鼠标，猛地停在了一份DNA比对报告上。
一个月前城郊抢劫案现场，遗留的一枚烟头。
DNA比对结果——
与二十年前连环杀手顾德顺的侄子，高度吻合。
顾德顺的侄子，当年只有十几岁，常年跟着叔叔生活，学过修鞋、配钥匙、摆弄各种机械锁。顾德顺落网执行死刑后，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，彻底消失。
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。
直到现在。
他以“老猫”的身份，回来了。
陈正阳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胸口，一片冰凉。
不是模仿犯。
不是追随者。
是继承者。
是顾德顺用一生扭曲的“理念”，浇灌出来的另一朵恶之花。
高队拿到结果时，整个人站在原地，久久说不出话。
指挥部里一片死寂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鸣。
“所以……”高队声音沙哑，“这不是简单的流窜作案，是……复仇？”
陈正阳摇头，眼神冰冷：
“不一定是复仇。可能是继承，是完成顾德顺没做完的事。他当年说过，犯罪是他的艺术，他的作品还没有完成。”
“他侄子，是来替他‘收官’的。”
高队深吸一口气，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抓一个亡命徒已经够难，现在要抓的，是一个被连环杀手洗脑长大、骨子里刻着疯狂与反社会的恶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高队看向陈正阳。
陈正阳重新拿起那张手绘地图，指尖点在其中一个红圈上。
那个圈，离记号最近，线条最重，墨色最深。
“他留下这张地图，不是挑衅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邀请。”陈正阳声音平静，却让人毛骨悚然，“他想让我们找到他。他要当着警察的面，完成他叔叔的‘作品’。”
高队心头一震：“这个圈是真窝点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？”
陈正阳没法说，这是系统强化后的犯罪标记识别。
他只能淡淡道：
“直觉。”
高队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没有怀疑，没有犹豫。
经历过上一次的事，他对陈正阳的“直觉”，已经近乎迷信。
“好。”高队咬牙，“我信你。”
“通知特警，准备行动。”
“时间？”
“凌晨四点。”陈正阳抬头，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，“趁他们最困、最松懈的时候。”
凌晨四点零三分。
天色最暗，黎明未至。
废弃厂房片区，一片死寂。
野草疯长，围墙斑驳，到处都是生锈的钢架和破碎玻璃，风一吹过，发出呜呜的怪响，像鬼哭。
数十名特警全副武装，借着夜色掩护，悄无声息呈包围之势推进。
防弹背心、头盔、步枪、手电，所有人动作轻得像猫，呼吸都压到最低。
陈正阳没有穿警服。
他套了一件普通黑色连帽衫，混在特警中间，面容藏在阴影里，只有一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系统【战场感知】全开。
他的意识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笼罩整座厂房。
里面一共五个人。
四个分散在不同房间，呼吸粗重，带着疲惫。
只有一个人，呼吸平稳，心跳不急不缓，明显一直保持清醒，警惕性极高。
那是老猫。
“各组到位。”耳机里传来高队低沉的命令，“等待指令。”
陈正阳站在最外侧，目光紧锁厂房后门方向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他心底总有一丝不安。
老猫太狡猾了，三次脱逃，不可能毫无防备。
就在行动指令即将下达的前一秒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格外清晰的声响，从厂房后方传来。
是踩断枯树枝的声音。
有人提前跑了！
“后门！”陈正阳脸色一变，低喝一声，不等命令，拔腿就冲！
他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，瞬间越过废墟与杂草，直奔厂房后侧。
风在耳边呼啸，警服内衬被冷汗浸透。
一绕到后方，他瞳孔骤缩。
三道黑影，正猫着腰，疯了一样冲向一辆停在暗处的银色面包车！
最前面那人身形瘦削，动作敏捷得不像人——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