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？就是报案人来的时候？”周朗眼睛瞪得溜圆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周朗的表情瞬间从好奇变成极致崇拜，星星眼都快冒出来了：

    “所以你全程都不知道自己抓了个杀人犯，还安安稳稳回办公室写抢车案的报告？抓了个重刑犯，自己都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陈正阳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，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
    说纯靠运气吧，确实玄得离谱；说靠实力吧，这过程又跟实力没半毛钱关系，纯纯是对方送人头。

    最后，他只能给出一句模棱两可、又扎心的回答：“反正是他倒霉。”

    周朗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直拍桌子：“陈哥你这话也太损了！人家都够倒霉了，你还补刀！”

    陈正阳没接话，指尖飞快敲着键盘，不再理他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，结案报告终于改了五遍，勉强写完，符合规范，没什么搞笑漏洞。陈正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骨头咔咔作响，起身准备下班。

    刚走到办公室门口，迎面就撞上笑嘻嘻的小王。

    “陈哥，下班啦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还正常来上班吗？”小王一脸期待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陈正阳看着他，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，面无表情：“怎么？”

    小王搓着手，笑得一脸谄媚：“我怕你明天上班路上又捡个什么通缉犯、逃犯回来，到时候我们赶不上围观，错过年度大戏！”

    陈正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，足足三秒，一言不发，转身就走，脚步飞快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小王放肆的笑声，响彻楼道：“陈哥慢走！明天见！记得路上多捡几个！我们等着立功！”

    走出市局大楼，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初冬的凉意，刺骨却清醒。陈正阳站在台阶上，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，车流不息，忽然觉得——

    虽然这群同事天天拿他开涮，天天调侃他是锦鲤警探，天天盼着他捡犯人，但好像，这样的日子，也挺热闹，挺温暖的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，犹豫了一下，打开微信，点开一大队工作群，手指一动，发了一条消息：

    【陈正阳：明天你们谁跟我一起上班？小王说怕错过好戏。】

    群里瞬间安静了三秒，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。

    然后，直接炸了，消息刷屏刷得看不见底。

    【小王：陈哥你这是正式邀请我吗！我去我去！五点我就在你家楼下等！】

    【周朗：我也去！陈哥带我一个！我绝不拖后腿！】

    【老周：……你们是真不怕陈哥明天捡个持枪悍匪回来？】

    【吴中平：小陈，别闹了，明天早点来队里，有新案子对接。】

    【陈正阳：好的吴队。】

    【小王：陈哥你还没说几点！到底几点！我定十个闹钟！】

    陈正阳看着手机屏幕，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，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，没再回复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揣回口袋，迈步走下台阶，走向停车场。

    脑海里，系统提示音再次慢悠悠响起，带着一点调皮的语气：

    【叮。今日份“锦鲤日常”已结算。】

    【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】

    【新的盲盒，新的犯人，等待开启。】

    陈正阳脚步顿了顿，抬头看了看天上稀疏的星星，冬夜的星空格外清亮。

    新的盲盒……

    他忽然，真的有点期待了。

    开车回家的路上，路过今天早上那个十字街口，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，看了一眼那个让他一战成名的路口。

    红灯亮起，他稳稳停车。

    旁边车道，一辆白色轿车正在等红灯，驾驶座是个女司机，安安静静等着绿灯。

    他瞥了一眼，没在意，目视前方。

    绿灯亮起，他轻轻踩下油门，汇入车流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，属于他的下一条“锦鲤”，正在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而明天，又会是一个随手立功的好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