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，预审科的老梁端着茶杯，一脸严肃地开始问话，流程走得规规矩矩，结果越问越想笑。

    “姓名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李强。”男人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吟。

    “真名。”老梁敲了敲桌子，语气加重。

    沉默了足足五秒，男人才磨磨蹭蹭地开口：“……李铁军。”

    老梁翻开桌上打印好的通缉令，抬眼对比了一下，照片上的人虽然年轻几岁，但眉眼轮廓一毛一样，尤其是那颗标志性的虎牙，一模一样！

    这是省厅通缉了整整一年的故意杀人在逃人员，涉案两起，一直躲在外地流窜，没想到藏到了本市。

    “知道为什么抓你吗？”

    李铁军低着头，死死盯着地面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抢车。”老梁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，掷地有声，“还有，杀人。”

    李铁军的肩膀猛地一抖，像被电击了一样，却还是硬着头皮不吭声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。

    老梁把通缉令“啪”地推到他面前：“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！网上追逃一年了，兄弟，你挺能躲啊，躲到我们市局门口来抢车了？”

    李铁军终于慢吞吞抬起头，瞥了一眼通缉令，又飞快低下头，浑身都在发颤。

    “昨天下午，那个白色轿车的女司机，是你杀的吧？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“车也是你昨天抢的，杀了人之后扔在郊区的吧？”

    继续沉默。

    老梁终于问出了整个案子最核心、最搞笑的问题：“那你今天早上，为什么又去抢同一辆车？你是记性不好，还是故意自投罗网？”

    李铁军的嘴角疯狂抽搐，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，憋了半天，终于用沙哑得快听不清的声音，说出了一句让所有警察破防的话：“我……我真不知道那是她的车。”

    老梁当场愣在原地，手里的笔都掉了，一脸懵：“你说什么？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李铁军抬起头，眼神茫然又委屈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语气还带着点无辜：

    “我昨天杀了她之后，慌得要死，随便开着车往郊区跑，找了个没人的废弃工地扔了，我根本记不清那地方长什么样，也记不清车的具体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躲在桥洞下凑合一晚上，今天早上想赶紧逃出城，路过那个路口，正好看见这辆车停在那儿等红灯，我以为是别人捡走开了，就想抢了车跑路……”

    老梁听完，沉默了整整十秒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感觉自己的刑侦三观被按在地上摩擦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杀了人，把车扔了，第二天路过，看见这辆车，随手就抢了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李铁军点头点得像捣蒜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，这辆车是杀人案的核心证据？”老梁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
    李铁军一脸天真地茫然：“啥是证据？”

    观察室里，刚才还一片死寂，下一秒，直接破防。

    最先没忍住的是小王，他捂着嘴，肩膀剧烈抖动，脸憋得通红，喉咙里发出“噗嗤”一声憋不住的笑，像个漏气的气球。

    这一声笑，直接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。

    观察室里瞬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抽气声、憋笑失败的咳嗽声、闷哼声，所有人都在强行维持严肃，却根本绷不住。

    孙副队长第一个彻底破功，猛地转过头，背对着单向玻璃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抖得像筛糠，用手死死捂住嘴，生怕笑出声。

    吴中平低着头，用手掌挡住整张脸，肩膀疯狂抖动，不知道是在沉思还是在憋笑，估计心里已经笑疯了。

    技术中队老周更绝，直接假装蹲下去系鞋带，整个人蹲在地上缩成一团，肩膀抖得快起飞，连头发丝都在笑。

    几个年轻民警靠在墙上，咬着牙憋笑，脸都憋紫了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    唯独大队长还在强行维持领导威严，板着脸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，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，清嗓子的声音都在发颤：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那个，小陈，你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
    陈正阳木然地跟着他走出观察室，身后终于传来一阵压不住的、排山倒海的笑声，差点把天花板掀翻。

    走廊里，大队长站定，转过身，盯着陈正阳，半天没说出一句话，眼神里又是欣慰又是好笑又是无奈。

    陈正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，手足无措：“大队长，我……我是不是哪里没做好？我真不知道他是杀人犯，我就是顺手抓了个抢车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用解释，一句都不用。”大队长抬手制止他，嘴角终于忍不住抽了一下，破功了，“我就是想问问你，小陈，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
    “啊？”陈正阳一脸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