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像被切碎的金箔，透过办公室百叶窗的缝隙，在浅灰色地砖上割出一道又一道整齐又刺眼的光影，随着窗外微风轻轻晃悠。

    陈正阳正弓着背，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敲马强案的结案报告，右眼珠时不时酸胀地抽搐一下。

    昨晚抓捕时被嫌疑人喷了防狼喷雾，那玩意儿后劲比辣椒水还猛，冲了一晚上冷水，到现在眼睛还涩得慌，揉一下都疼得倒抽冷气。

    他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跃，眉头微蹙，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，连旁边周朗翻卷宗的哗啦声都自动屏蔽。

    旁边工位的周朗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，整理得手都酸了，每隔三秒就抬头偷瞄陈正阳一眼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追星式崇拜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
    在他心里，陈正阳就是市局一大队的传说级人物，熬夜办案是常态，负伤上阵是日常，关键是每次都能以离谱又高效的方式破案，简直是警界锦鲤本鲤。

    “陈哥，你这一晚上连眼都没合，刚被喷完防狼喷雾，现在还能坐这儿敲报告敲得这么稳，你是人吗？”周朗终于忍不住凑过去，语气里满是惊叹。

    陈正阳头也没抬，指尖没停，声音哑得很淡：“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“太强了！真的太强了！”周朗原地星星眼，“换我别说熬夜写报告，被喷一下眼睛我能躺一天，你这简直是铁打的！”

    两人正说着，办公室的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撞开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小王抱着个保温杯，风风火火地冲进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，脸涨得通红，说话都打结巴，手舞足蹈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：

    “陈哥！出大事了！不对不对——是出事了但又没出事！哎呀我嘴笨说不清，你快跟我走！晚了就错过大瓜了！”

    陈正阳被他一把拽住胳膊强行拉起来，电脑屏幕上的报告还停留在半句话，他一脸懵圈，眼镜都快被拽歪了：“慢点慢点，到底怎么了？火烧眉毛了？”

    “街上！就是你早上上班路上顺手抓的那个抢车的！”

    小王急得直跺脚，语无伦次到破音，“他他他——他根本不是普通抢车犯，是在逃杀人犯！通缉了一年的那种！”

    陈正阳：“？？？”

    他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，早上那点模糊的记忆碎片涌上来——一个瘦巴巴的男人，跟手动挡汽车死磕，熄火三次，车都没开出十米，就被他按在地上了。

    就这？杀人犯？

    十分钟后，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观察室里，挤得水泄不通，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。

    大队长叼着烟站在最前面，眉头紧锁。吴中平抱着胳膊，脸色凝重又透着点不可思议，孙副队长背着手，时不时搓搓手。

    几个值班民警挤在后排踮着脚，就连本来在家休班的技术中队老周，都被一个紧急电话从被窝里薅出来，睡眼惺忪地套着外套赶过来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死死钉在单向玻璃里面的那个男人身上。

    里面的男人三十出头，瘦得跟麻杆似的，头发乱糟糟像鸡窝，身上的灰外套皱巴巴地裹在身上，沾着泥土和草屑，左脸颊一块乌青的印子格外显眼——那正是早上被陈正阳按在地上时，狠狠磕在马路牙子上留下的“勋章”。

    此刻他瘫在审讯椅上，脑袋垂得快埋进胸口，一脸生无可恋，仿佛被全世界抛弃，连抬眼看人的力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整件事的来龙去脉，离谱到让所有警察怀疑人生，堪称本年度最搞笑刑侦名场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