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朗立刻立正站好，一脸严肃：“报告陈哥！我没笑！我是为你感到激动！”
陈正阳懒得理这活宝，拉开车门：“开车，去老城区，再磨蹭凶手都要跳广场舞了。”
老城区是本市古董级居民区，街道窄得能卡电动车，房子旧得能进博物馆，电线乱得像蜘蛛网，墙上贴满了“通下水道”“开锁换锁”的小广告，主打一个复古又杂乱。
老太太住的六层红砖楼，墙皮掉得跟斑秃一样，楼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门口已经拉上了警戒线，年轻派出所民警站在门口，看见陈正阳立刻敬礼，眼神里全是崇拜。
“陈警官！您可来了！技术中队的老师还在里面！大家都听说您亲自带队，都说这案子稳了！”
陈正阳点点头，戴上手套鞋套，推门进去。
一进门，陈正阳都愣了。
一室一厅的老房子，家具破是破，但干净得离谱，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，茶几擦得一尘不染，连墙角的灰尘都没剩下，凶案现场搞成样板间，凶手是真不怕被怀疑。
技术中队的老周听见动静回头，看见陈正阳乐了：“小陈？可以啊，都能独立挑大梁了！”
“赶鸭子上架，被迫营业。”陈正阳走到卧室，“有什么关键发现？”
老周放下仪器，表情古怪得像见了鬼：“这凶手绝对是清洁狂魔，现场被彻底大扫除，指纹、毛发、脚印啥都没有，连灰尘都比别人家少一半，又是拖地又是擦桌子，还给死者换寿衣，我干这行二十年，第一次见这么爱干净的凶手。”
“厨房呢？”陈正阳忽然问。
“厨房更绝！”
老周指了指厨房方向，“一副用过的碗筷，洗得锃光瓦亮，摆得整整齐齐，邻居说老太太独居，从来不用两副碗筷——摆明了是凶手陪她吃的饭，杀完人还顺手把碗洗了。”
周朗跟在后面，鸡皮疙瘩掉一地：“陈哥，这凶手怕不是家政公司金牌保洁转行作案？杀人前干饭，杀人后大扫除，这流程比上班打卡还规范！”
陈正阳没接话，脑子里疯狂回荡系统的经典提示：【关注差异点！差异点！】
之前冯秋生、沈师傅，顶多整理死者本人，这倒好，连房子一起深度清洁，凶手到底在藏什么？
是藏痕迹，还是在完成某种诡异的仪式？
“小周。”陈正阳忽然开口，“你去挨家挨户问邻居，老太太平时都跟谁来往？亲戚、朋友、钟点工、送快递的，哪怕是捡垃圾的，都给我问清楚。”
“收到！”周朗立刻化身跑腿小马达，冲出门去。
陈正阳在屋里转悠，打开客厅柜子，里面全是老照片，两个年轻姑娘笑得一脸灿烂，一看就是关系超好的闺蜜。
他又拉开五斗橱，最下面压着一个泛黄的信封，里面一沓信纸，落款王秀兰，日期足足三十多年前。
刚把信拿出来，周朗就气喘吁吁地冲了回来，跑得满头大汗：“陈哥！问到了！问到关键人物了！”
“说。”
“老太太平时来往最多的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，隔三差五来买菜做饭，自称是远房亲戚，名字就叫——秀兰！”
陈正阳手里的信纸“咔嗒”一声。
王秀兰。
对上了。
“长什么样？”
“中等个头，微胖，短发，说话轻声细语，看起来慈眉善目，跟观音菩萨似的，谁能想到是嫌疑人啊！”
周朗拍着大腿，“还有还有！邻居说，昨天下午两点多，亲眼看见她拎着菜进了单元楼！”
下午两点——正好是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。
陈正阳把信封递给老周：“立刻查这个王秀兰，指纹、身份信息，全给我扒出来，这绝对是关键人物。”
回到支队，刚进大门，小王就带着一群同事围了上来，跟围观国宝一样。
“陈哥！现场咋样？凶手是不是变态杀手？”
“陈神！有没有推理出凶手身份？我们赌一包辣条，凶手绝对是熟人！”
“快给我们透个底！我们已经准备好庆祝横幅了！”
陈正阳被围得寸步难行，冷冷扫了一眼：“再围在这里摸鱼，全部扣绩效。”
瞬间，所有人作鸟兽散，回到工位假装认真工作，耳朵却竖得跟兔子一样，主打一个表面摸鱼，内心吃瓜。
陈正阳带着周朗扎进档案室，管档案的潘师傅一看是他，慢悠悠搬出几大本比砖头还厚的泛黄户籍册，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“小陈，三十年的老资料，都在这儿了，慢慢翻，翻完记得放回去，别搞乱了，我老头子整理起来麻烦。”
俩人从下午翻到傍晚，眼睛看得快瞎，终于在户籍底册里找到了王秀兰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