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两周内，本市不同区域接连发现三具女尸。
受害者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，职业、社会关系各异，彼此毫无关联。
死亡方式均为机械性窒息，但凶手使用的工具和手法略有差异——第一个受害者脖颈有疑似细绳勒痕，第二个是布条，第三个则是更柔软的带状物。
抛尸地点也毫无规律可循，分别是城郊废弃工厂、市中心公园偏僻角落、以及老城区待拆迁的居民楼空屋。
现场被清理得异常干净，没有留下指纹、毛发、体液等具有直接指向性的生物物证。
凶手显然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，甚至可能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。
抛尸地点都经过精心选择，避开了主要监控范围，或者巧妙利用了监控盲区与死角。
唯一的共同点，是受害者遗体被发现时，都穿着完整的、熨烫平整的衣物（非其本人日常风格），头发被仔细梳理过，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淡淡的、被人为涂抹上去的劣质化妆品痕迹。
法医在受害者指甲缝和口腔深处，提取到了微量的、同一种品牌的廉价滑石粉成分。
“仪式感……或者说是某种变态的‘整理’、‘修饰’欲望。”
案情分析会上，法医皱着眉头指着投影上的照片，“凶手在杀人后，不急于逃离，反而花费时间给受害者整理仪容，这非常反常。滑石粉可能来自手套，也可能是凶手随身携带的某种物品上脱落的。”
“连环杀手，心理异常，有强迫倾向，可能对‘整洁’、‘秩序’有病态的执着。目标选择看似随机，但应该符合他内心某种特定的‘标准’或‘幻想’。”
负责主侦的二大队队长脸色凝重，“但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太少了。现场干净得不像话，抛尸地点的选择也显示他对城市环境非常熟悉。没有目击者，没有有效监控，没有社会关系交集……像影子一样。”
压力迅速传导到整个刑侦支队。
局里下了死命令，限期破案，避免恐慌蔓延和社会影响进一步扩大。
所有探组都被调动起来，围绕三个受害者进行海量的、地毯式的排查，走访其亲友、同事、邻居，梳理其近期活动轨迹，排查所有可能的矛盾点和可疑接触人员。
技术中队则加班加点，对现场提取到的微量物证进行反复检验、比对，试图在庞大的数据库里找到那一丝匹配。
然而，一周过去了，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，案件却如石沉大海，没有取得任何突破性进展。
排查出的可疑人员要么有不在场证明，要么经调查后排除了嫌疑。那点滑石粉成分，虽然锁定了一个非常小众的工业品牌，但该品牌的产品在本市及周边使用广泛，排查起来如同大海捞针。
凶手似乎真的做到了“完美犯罪”，消失在了城市的茫茫人海与无数监控摄像头的缝隙里。
支队的氛围一天比一天压抑。
每个人都熬红了眼，办公室里烟雾缭绕，泡面桶堆积如山。大队长的嘴角起了燎泡，脾气也暴躁了许多。
陈正阳所在的探组也被抽调过去协助排查，他跟着吴中平，连续几天都在外面跑，走访、查监控、排查线索，累得脚不沾地，但同样一无所获。
凶手就像个幽灵，嘲笑着警方的徒劳。
这天傍晚，又是一无所获地回到支队。
陈正阳瘫坐在椅子上，感觉大脑因为过度思考和缺乏睡眠而嗡嗡作响。
办公室里弥漫着沮丧和焦躁的气息。
连平时最活跃的小王，此刻也蔫头耷脑地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“邪了门了，真就一点破绽没有？” 孙副队长烦躁地扔掉手里的烟头，“三个大活人，说没就没了，一点痕迹不留？这他妈是人是鬼？”
“是人就有破绽。”
吴中平声音沙哑，但依旧保持着冷静，“只是我们还没找到。他的‘仪式’，就是他最大的破绽。为什么非要整理尸体？为什么用滑石粉？这一定对他有特殊意义。”
特殊意义……陈正阳揉着太阳穴，努力调动脑海里那些来自系统的、杂乱无章的经验碎片。
连环杀手心理侧写……强迫型人格……秩序癖……清洁仪式……这些概念他都有所接触，但如何应用到眼前的具体案件，如何从那些看似“干净”的现场和有限的物证中，窥见凶手那颗扭曲心灵的倒影？
他感到一种无力感。
系统的技能和运气，在对付顾德顺、贺彪那种有具体行为模式或“标记”的罪犯时，似乎能歪打正着。
但面对眼前这个更加隐蔽、心理结构可能更复杂、行事更谨慎的幽灵，他那点“锦鲤”体质和初级技能，好像突然不够用了。
难道这次，真的要靠传统的、笨拙的刑侦手段，一点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