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中平摸着下巴，眼神锐利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我们可以从这几个点，作为施加压力的突破口？”
“对！”
陈正阳点头，“他不是完全无动于衷。他的防御有重点。我们需要找到他最在意、最想保护、或者最怕被触及的那个‘点’，然后集中火力！”
“而且，不能让他继续用那种惫懒的、置身事外的态度应对。要打乱他的节奏，让他从‘防守者’变成‘被攻击者’，让他产生情绪波动！”
“具体怎么做？”大队长沉声问。
陈正阳快速整理着脑海中的知识和刚才的观察：“下次讯问，我们可以尝试几个策略组合。第一，不再泛泛而问，而是围绕‘标记’这个核心，进行密集的、细节的、甚至是带有误导性的追问，强迫他去回忆、去编织谎言，观察他言语中的矛盾和情绪累积。”
“第二，间歇性地、突然地插入关于‘文化宫后街’具体场景、气味、人物的描述，或者‘旧书’的质感、味道的细节描述，唤起他的深层记忆和潜在情绪。”
“第三，在合适的时机，直接点出他左手小指的问题，并暗示这可能与他的某些‘工作习惯’或‘过去经历’有关，攻击他可能存在的自卑或以此为傲的隐秘心理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最重要的是，审讯的语气和节奏要变。吴队，您刚才的审讯非常稳，但可能太‘正’了。”
“我们可以尝试加入一些更富攻击性、更跳跃、甚至带点‘不理解’或‘嘲弄’的语气，打乱他预设的应对模式。”
“比如，对他那套‘流浪手艺人’的说辞，表现出明显的、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讥讽，逼他为自己辩护，一旦开始辩护，就可能露出更多破绽。”
吴中平听着，眼神越来越亮。
这些思路，有些和他不谋而合，有些则提供了全新的角度。
尤其是那种对嫌疑人心理弱点精准打击的聚焦思路，以及主动制造情绪波动的策略，非常大胆，但也可能非常有效。
“大队长，我觉得可以试试。”吴中平看向大队长，“小陈观察得很细，提出的策略也有针对性。顾德顺这种老油条，常规方法确实很难奏效。”
大队长沉吟片刻，目光在陈正阳和吴中平之间扫过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好！下一轮讯问，吴中平主审，陈正阳。”
他看向年轻人，“你作为辅助记录员，进入讯问室。记住，多看，多听，少说。但如果你察觉到任何关键节点，可以用约定的暗号提示吴队。孙副，你负责协调外围，准备好如果嫌疑人情绪崩溃或开口，需要的所有证据材料和支持。”
“是！”
半小时后，顾德顺再次被带进讯问室。
他看起来依旧平静，甚至比刚才更放松了些，似乎觉得警方已经拿他没办法了。
吴中平坐在主审位，陈正阳坐在侧后方负责记录。
新一轮的较量，开始。
这一次，吴中平的风格变了。
他没有再从头梳理案情，而是直接将那张三角标记的照片“啪”地一声拍在顾德顺面前的小桌板上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顾德顺，看着这个。”
吴中平身体前倾，目光如炬，“告诉我，这个点，”他的手指重重戳在照片上三角形中间那个小点上，“是什么？你刻的时候，心里在想什么？”
顾德顺眼神闪动了一下，依旧用那种平淡的语调：“我说了，随手画的，定位。”
“定位？”
吴中平嗤笑一声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，“定什么位？定你偷了东西顺利逃走的位置？还是定你下一次再来光顾的位置？这个点，画得可真圆啊，不像随手，倒像是……很认真地，点了那么一下。像盖了个章？”
顾德顺的嘴唇抿紧了一瞬。
陈正阳在侧面，技能全开，紧紧捕捉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。
他看到顾德顺的瞳孔在听到“盖章”时，微微收缩。右手拇指的指甲，无意识地掐了一下食指侧面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顾德顺偏过头。
“不懂？”
吴中平声音提高，语速加快，“那文化宫后街那家国营商店外墙上的那个呢？也是你随手‘定位’的？定在那里，好记住你偷了什么东西？几包烟？几瓶酒？值当你记二十年？”
文化宫！国营商店！
顾德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虽然很快恢复，但陈正阳注意到，他的呼吸节奏明显变慢了，这是一种试图控制情绪的表现。
“什么文化宫，我不知道。”顾德顺声音干巴巴的。
“不知道？那旧书的味道呢？发黄的纸，霉味，还有……灰尘的味道。你闻的时候，是不是特别有感觉？觉得那些东西，就该是你的？就像你偷来的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