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地狼藉。
碎玻璃混着红酒、龙虾壳和几百双昂贵的皮鞋印。
雷震手里的军用平板屏幕亮着。
他大跨步踩在碎裂的红木餐桌上，居高临下，大声念出上面的名字和受贿金额。
“东州市规划局局长，李有才！”
雷震的声音盖过大厅里的哀嚎。
“2023年，收受海外房产一套！换取坤沙集团三吨违禁品免检通行许可！”
人群里，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胖子猛地一哆嗦。
转身就往桌子底下钻。
两名全副武装的督导队战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。
一人薅住胖子稀疏的头发，往后猛拽。
另一人抬腿一记扫堂腿，狠狠踢在胖子膝弯。
扑通。
李有才重重跪在碎玻璃渣上，膝盖立刻见血。
战士单膝压住李有才的后背，双手反剪他的胳膊。
咔嚓。
重型精钢手铐死死锁住手腕。
“带走！”雷震大喝。
两名战士架起李有才，直接拖向大厅正中间那口巨大的实木黑棺。
抡圆了胳膊，一把将他扔了进去。
李有才砸在底下几个人身上，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
雷震手指滑动屏幕。
继续往下念。
“东州市海关副关长，王德发！”
“拿了坤沙八百万现金，私自关闭东州港口三号安检通道十二次！”
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瘦高个双腿发软，瘫坐在地。
“我退赃！我把钱全交出来！别抓我！”
王德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拼命往后缩。
两名战士大步走过去，一人架住一边胳膊，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拔了起来。
连推带拖，直接甩进黑棺。
黑棺快塞满了。
底下的人想往上爬，上面的人往下压。
骨肉相撞的闷响声、哭喊声、求饶声，响彻整个皇朝国际三楼。
昔日高高在上的东州大员们、呼风唤雨的大老板们，现在全成了丧家之犬。
西装扯破了，领带歪了，满身都是灰尘和血水。
赵德发被压在棺材最底层。
他拼尽全力翻了个身，一脚踹开压在身上的王长林。
从裤兜里掏出一台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“陈海！你这是私刑！”
赵德发举着手机，满脸是血，五官扭曲地大吼。
“你没权利抓我！我是副市长！”
“我要给京城打电话！我要向上面控告你动用野战军跨界抓人！”
雷震眉头一皱，端起步枪就要走过去砸烂赵德发的手机。
陈海抬手拦住雷震。
他大步走到棺材边，低头看着垂死挣扎的赵德发。
“让他打。”
陈海声音毫无起伏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他背后的老虎到底有多大。”
雷震停下脚步，枪口下压。
大厅里安静了几分。
所有还没被抓进去的贪官和商人，全都直勾勾盯着赵德发手里的电话。
那是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只要京城的那位大人物发话，陈海今天就算带了天兵天将，也得乖乖退兵。
赵德发手指发抖，拨出一串极度加密的长途号码。
按下免提键。
嘟。嘟。嘟。
电话接通。
赵德发扯着嗓子，对着免提疯狂哭诉求救。
“老领导！救命啊！陈海带兵把会所砸了！”
“他要杀我！他要把我们东州班子全端了！”
“您快给东州军区打电话！给统帅部打电话压住他！”
电话那头没有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足足过了五秒钟。
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响起。字正腔圆，透着不带任何感情的公事公办。
“你是东州市常务副市长，赵德发？”
赵德发愣住了。
“我是！你是谁？老领导呢？我要老领导接电话！”
“我是中央纪委专案组二处处长。”
男人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。
“你口中的老领导，在一小时前已经被双规。”
“目前正在接受专案组隔离审查。”
男人的话语停顿了一下。
“赵德发，你的保护伞已经没了。”
“我奉劝你立刻交代问题，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啪嗒。
手机从赵德发手里滑落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