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泡沫混着暗红色的血水，被强力水柱冲刷着涌入下水道。
大厦三十六层。
陈海坐在千疮百孔的真皮沙发上。
点了一根烟。
军方信息战专家提着黑色手提箱快步走入办公室。
数据线连通。
一台小型全息投影仪放置在办公桌残骸上。
蓝色的光幕在半空中展开。
光幕顶端只有四个大字。
血肉长城。
陈海吐出一口烟圈。
盯着投影上的密级标签。
特级绝密。
数据一条条往下滚动。
江东北部，盘山、黑水等五家大型国资煤矿。
过去十年间的真实开采记录和矿难发生卷宗。
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每一次被压下的事故。
死亡人数总计，三百一十二人。
没有通报。
没有立案。
死者家属的赔偿金全部被截留洗白。
所有试图上访的矿工家属，全被秘密关押在废弃矿井改造的黑监狱里。
常年不见天日。
这份名单最后指向了一个人。
江东省委常委，组织部部长周培林。
往后翻。
资金流向的最终端，是一组加密的瑞士银行账号。
陆风站在旁边。
看完光幕上的内容，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三百多条人命。
这是塌天大案。
“陈局，这事越线了。”陆风压低声音。
“牵扯到上面那位退下来的老头子，我们不能再往前冲了。”
“把资料传回总参，让上面派专案组接手。”
陈海夹着烟的手指没有动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右拳抡圆。
轰！
身前的防弹玻璃茶几被这一拳直接砸穿。
碎玻璃渣崩了一地。
“三百一十二条人命。”陈海指着光幕上的死难者名单。
“老百姓的命也是命。”
“等批文？等上面互相扯皮？”
陈海抓起桌上的U盘。
揣进口袋。
“等专案组下来，这些人的骨头都成灰了！”
陈海转头走向大门。
江东北部山区。
盘山煤矿。
三更半夜。
十几台大功率探照灯把废弃的二号矿坑照得惨白。
五十多个面黄肌瘦的老人、妇女和小孩被驱赶到矿坑边缘。
外围是三十多个拿着制式铁锹的打手。
一条黑狗在旁边狂吠。
煤老板坐在丰田霸道的引擎盖上，手里甩着一沓空白的保密协议。
“今天赵总在省城出了事，上面发了话，要清查底档。”
煤老板吐掉嘴里的瓜子皮。
“我不为难你们。”
“一人一个手印，拿两万块钱滚回老家。”
“谁敢去省城告状，这个坑，就是你们全家的坟。”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突然冲出来，跪在地上疯狂磕头。
“我儿子死在井下三年了！连具全尸都没捞上来！”
“你们不是人！”
煤老板挥了挥手。
两个打手冲上去。
一铁锹拍在老头后背上。
老头惨叫一声，栽进身后的深坑。
人群爆发出绝望的哭喊声。
打手们举起铁锹，把土大把大把往下铲。
同一时间。
周培林穿着睡衣。
手里握着一部没有外网信号的老式功能机。
啪啦。
一个明代青花瓷花瓶被他失手打碎在地上。
“赵东源死了？”周培林声音发着颤。
“是。”电话那头的人压低声音。
“陈海一个人挑了东源大厦。”
“保险柜里的U盘没了。”
周培林双腿发软。
跌坐在太师椅上。
那里面装的是什么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那是他的催命符。
周培林手忙脚乱地打开书桌底下的暗格。
拿出一台带指纹锁的红色保密电话。
按下一串长长的数字。
电话接通。
“首长，江东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