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辆黑色越野车在海岸线的碎石路上狂飙。
没有开大灯。
全凭夜视仪和微弱的月光认路。
轮胎碾碎石子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海风顺着车窗缝隙猛灌进来。
望海崖到了。
南港市最南端的一处悬崖，下面全是尖锐的黑色礁石，海浪砸在上面粉碎成白沫。
崖顶光秃秃的。
只有一座废弃了二十多年的石砌灯塔。
白漆早掉光了，露出灰黑色的石头墙体。
那辆埃尔法保姆车就停在灯塔脚下。
车门大开。
驾驶座上空空荡荡。
越野车一个急刹。
陈海推开车门跳了下去。
拔出大腿枪套里的配枪。
上膛。
王猛和老鹰带着八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散开。
战术手电的光柱交错扫射，瞬间封锁了灯塔周围的所有死角。
老鹰打了个手势。
两名特警端着微冲，贴住灯塔底部那扇生锈的半开铁门。
陈海大步走过去。
“我进去。”陈海盯着那扇铁门。
老鹰伸手拦住他的肩膀。
“不行。”老鹰的语速很快。“里面地形复杂，他受过特训，手里可能有重火力。让我的人先上。”
陈海转过头，看着老鹰。
他抬起左手，把老鹰的手臂硬生生推开。
“这是我的案子。”陈海吐出几个字。“我的城市，我的犯人。我来。”
老鹰皱眉盯着陈海。
两个人都没有退让的意思。
两秒后。
老鹰放下手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陈海握紧配枪，侧过身。
脚后跟猛地发力，一脚踹在铁门上。
门轴发出极其尖锐的金属摩擦声。
砰。
门砸在内墙上。
陈海闪身进入塔内。
里面漆黑一片。
手电筒的光柱打过去，是一条螺旋形的石阶。
沿着塔壁一圈一圈往上延伸。
上面黑洞洞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海风从顶部的破洞灌下来，在狭窄的塔身里回旋。
风声很大，把所有的细微响动都盖住了。
陈海后背贴着粗糙的石壁，双手持枪，枪口始终指着斜上方。
一级一级往上踩。
石阶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。
稍不注意就会踩空。
二层。空的。
满地都是碎砖头和破木板。
三层。空的。
四层。空的。
陈海的呼吸很平稳，脚步极其轻盈。
手电筒的光圈始终锁在正前方。
第五层。
灯塔的顶层。
顶层的铁门大敞着。
上面原本安装探照灯的玻璃罩早就碎完了。
大片月光漏下来，在水泥地上洒下一片银白。
一个人站在窗边。
背对着门。
面向一望无际的黑色大海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。
头发被海风吹得很乱。
双手垂在身体两侧，没有拿任何东西。
沈孟洲。
“陈队长。”
沈孟洲开口了。
海风太大，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飘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“你比我预想的，快了六个小时。”
陈海双手握枪，枪口稳稳地对准沈孟洲的后心。
往前压进两步。
“你把车停在门口开着门，就是在等我。”陈海的声音压过风声。
沈孟洲肩膀耸动了一下。
他在笑。
转过身。
月光照亮了他的脸。
他没戴平时那副儒雅的金丝眼镜。
眼窝有些凹陷，显得疲惫不堪。
“你查到高育林那个车祸案了。”沈孟洲双手插进大衣口袋。
陈海的食指搭在扳机上，收紧了半分。
“查清了。”陈海盯着他的手。
“那你也查到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了。”
“军方情报处。2001年退役。”陈海报出一组数据。
沈孟洲摇摇头。
“档案上写的是退役。那是在给他们自己留面子。”沈孟洲看着陈海。“我是叛逃。”
陈海没有接话。
枪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