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海手里拿着那本足以掀翻平江市官场的账本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周长海的哀嚎和恐惧，被厚重的隔音门彻底隔绝。
对他而言，周长海，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真正的战斗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他没有片刻停留，径直走向电梯，按下了顶楼的按钮。
市局一把手，张为民的办公室。
“咚咚。”
陈海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，不等里面回应，便直接推门而入。
办公室内，张为民正激动地跟人通着电话，脸上洋溢着大功告成的喜悦。
“……对对对，老领导您放心！人赃并获！这次保证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！”
看到陈海进来，他对着电话又说了两句，便匆匆挂断，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。
“陈海！漂亮！干得太漂亮了！”
张为民激动地拍着陈海的肩膀，“海龙王啊！盘踞平江十年的毒瘤！就这么被你一夜之间给端了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！”
陈海没有回应他的兴奋。
他只是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，将手里的账本，轻轻地放了上去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，却让办公室里的温度，骤然降了好几度。
张为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看着那本黑色的账本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周长海的账本。”陈海拉开椅子，自顾自地坐了下来，“或者说，是平江市一部分领导干部的催命符。”
张为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，翻开了账本的第一页。
只看了一眼，他的脸色就变了。
第二页，他的呼吸开始急促。
第三页，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账本上，一个个熟悉的名字，一笔笔触目惊心的金额，一条条清晰的行贿记录，像一柄柄重锤，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脏上。
经侦支队长赵峰，不过是开胃小菜。
海关、海事、港务局……几乎所有跟“海”沾边的部门，都有中高层干部牵涉其中。
而当他翻到最后一页，看到那个名字时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，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。
刘青山。
平江市常务副市长。
主管全市的经济、外贸、港口事务。
账本上清楚地记录着，在过去的五年里，刘青山累计从周长海手中，收受了总价值超过八千万的现金、房产和海外信托基金。
作为回报，他为周长海的走私生意，提供了最高级别的保护。
“疯了……都他妈疯了……”张为民喃喃自语，手抖得连账本都拿不稳了。
一个副市长，竟然是全市最大走私集团的后台老板。
这个案子，已经不是天大的案子了。
这是能把天给捅个窟窿的案子！
“陈海……”张为民的声音干涩沙哑，“这个案子……我们市局，恐怕接不住。”
他的意思是，到此为止。
把那些小鱼小虾清理掉，给上面一个交代，至于刘青山这尊大佛，必须上报省里，由省纪委牵头处理。
这是一个正常的、稳妥的、符合程序的处理方式。
但陈海，从来不按常理出牌。
“为什么接不住？”陈海身体微微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，“他是长了三头六臂，还是子弹打不穿？”
张为民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又说不出口。
这不是三头六臂的问题。
刘青山在平江经营多年，关系网盘根错节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贸然动他，整个平江市的经济秩序，都会引发剧烈动荡。
这个责任，谁也担不起。
“我们要考虑大局。”张为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。
“大局？”陈海笑了。
“让一个罪犯，一个巨贪，坐在副市长的位置上，鱼肉百姓，这就是你所谓的大局？”
“让那些被他庇护的黑恶势力，继续在平江作威作福，这也是你所谓的大局？”
陈海站起身，走到张为民面前，双手撑着桌子，身体前倾。
“张局，我再问你一遍。”
“这个案子，你办，还是不办？”
张为民的冷汗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，那平静的表情下，隐藏着的是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疯狂和决绝。
“陈海，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你决定。”
陈海直起身，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