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，死一样的寂静。
剩下的几名科员，大气都不敢喘，头埋得低低的，生怕被那场风暴的余波扫到。
王振站在原地，看着空荡荡的车位，许久没有动弹。他转过身，重新打量着陈海，这个他一开始以为是关系户的年轻人。
“你是怎么确定是他的？”王振的声音有些干涩。两次抓捕扑空，他怀疑过每一个人，却唯独没把重点放在周斌这个八面玲珑的老好人身上。
“他提醒我注意安全，太刻意了。”陈海将那支录音笔放回口袋，“而且，他太想把这盆脏水泼到普通科员身上了。”
一个真正的领导，在团队出问题时，首先会想到的是管理漏洞。而周斌，却急着把责任推出去，这种反常的举动，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王振沉默了。这些细节，他不是没注意到，只是没有串联起来。或者说，他不敢去怀疑一个和自己平级的副手。
陈海，不仅有鹰一样的眼睛，更有狼一样的胆子。
就在这时，王振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电话机，发出了急促的响声。
这铃声，让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跳。
王振快步走过去，拿起话筒，身体下意识地站得笔直。
“是，厅长……是，情况就是这样……是，我明白了。”
他的回答简短而恭敬，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挂断电话，王振看向陈海，表情复杂到了极点。有震惊，有欣赏，还有一丝……不舍。
“省公安厅，刑侦总队总队长，冯毅厅长。”王振报出了一个名字，“他让你，现在就去省厅见他。”
省厅？
冯毅？
这两个词，像两颗重磅炸弹，在扫黑办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。
一个市局扫黑办的案子，竟然直接惊动了省厅的最高层！
而且，是点名要见陈海！
“厅长说什么事了吗？”陈海问。
王振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。“说了，也没说。”
他顿了顿，组织了一下语言。
“‘响尾蛇’的案子，只是个引子。周斌的背后，牵扯到一张更大的网。省厅督办了两年的一宗特大涉黑案，一直没有进展。冯厅长说，让你去啃啃这块硬骨头。”
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省厅督办了两年的案子！这是什么概念？
能让省厅都头疼的案子，下面的保护伞，恐怕已经通天了！
之前的负责人，不是没能力，是根本不敢查下去！
这哪是去啃硬骨头，这简直是把头往钢板上撞！
“小陈，这件事……”王振有些犹豫，“这潭水，太深了。冯厅长的意思，是想直接把你调到省厅专案组，担任副组长。”
破格提拔，一步登天。
从县刑侦队长，到市局扫黑办副主任，再到省厅专案组副组长。
一个月，连升三级。
这速度，坐火箭都没这么快。
可这背后，是足以将人烧成灰烬的滔天烈焰。
所有人都看着陈海，等着他的回答。
拒绝？没人会说他什么，毕竟命比官职重要。
接受？那就是把自己的未来，赌在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牌局上。
陈海的内心，却是一片火热。
别人眼里的龙潭虎穴，在他看来，却是直通云霄的天梯。
因为那宗案子，他太熟了。
前世，这宗代号为“南山集团”的涉黑大案，直到五年后才被异地调来的专案组查清。其头目张南山，一个表面上的慈善企业家，背地里却构建了一个横跨三市，集黄、赌、毒、暴力催收、官商勾结于一体的黑色帝国。
其保护伞，甚至牵扯到了省里的一位高官。
而整个案件的突破口，正是被所有人忽略的一环——张南山那个看似老实巴交，只负责开车的司机。
现在，这个天大的功劳，就摆在他面前。
“我去。”
陈海只用了两个字，就给出了答案。
没有犹豫，没有权衡。
王振看着他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。
他重重地拍了拍陈海的肩膀。“好！我亲自开车送你去！”
省公安厅大楼。
在冯毅的办公室里，陈海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刑侦总队长。
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，身材高大，面容刚毅，肩上的警衔闪闪发光。
“你就是陈海？”冯毅的视线像刀子一样，刮过陈海的脸。
“是，冯厅长。”陈海立正敬礼。
“‘响尾蛇’的案子，卷宗我看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