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已经升到了树梢顶上，把整条土路照成一条银灰色的带子。风从林子深处吹过来，带着折断的蕨类茎叶和苔藓底下那层腐殖土的气息，偶尔卷起几片枯叶，在众人脚边打个旋，又落回去。
邓布利多走在最前面。他的步子不快，银白色的胡须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蓝。麦格教授跟在他身侧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从离开那片空地起就没有再开过口。
四个学生走在后面。哈利和罗恩并肩，赫敏同林泽一道。
罗恩揉了揉后脑勺，龇了一下牙。
“那个昏迷咒的后劲真够大的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我现在看月亮还有重影。”
“对方掏魔杖了吗？”赫敏说。
“没注意，”罗恩摇了摇头，“我被他转过来时脸上的小丑面具吓到了，他回头的时候，我原以为能看到人脸的。”
“他和洛厄尔到底在谋划些什么，洛厄尔又为什么死了？”哈利自言自语着。
“他？”林泽说，“对方的骨架很大吗？”
哈利摇摇头，“没有，大概和赫敏差不多高，可能要稍高些，身形有些瘦弱。”
林泽没再问，他在想那个手势。
‘那是洛厄尔最后要传递的讯息吗？’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赫敏的声音从一旁飘过来。
林泽抬起头。赫敏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，月光把她的侧脸照成一层极淡的银色。她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前方邓布利多的背影上。
林泽摇摇头，没解释。他把手插进口袋里，快走了两步，越过赫敏，走到了邓布利多身侧。
“教授。”
邓布利多没有停步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月光在他半月形的镜片上滑过去，亮了一瞬，又暗了。
“什么事，林泽？”
“洛厄尔的案子，”林泽说，“如果有最新进展的话，希望可以和我同步一下。”
邓布利多的脚步没有变化。
“我想，”他说，“魔法部的消息并不总是那么及时地对外公开。一个司长的死亡，涉及到部内的许多程序。有些信息，连我也要等上几天。”
“但您一定有办法。”
林泽偏过头，朝他眨了一下眼。
路到了尽头。城堡的轮廓从树影后面浮现出来，塔楼的窗户亮着零星几点暖黄色的光，在黑沉沉的夜幕上像几颗落错了位置的星星。
邓布利多在岔路口停下来。他没有回头，声音从前面传过来。
“我想想办法，但不保证有结果。”
林泽站在原地，看着邓布利多的背影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，消失在门厅的阴影里。
麦格教授带着哈利和罗恩往校医院的方向去了。罗恩还在嘟囔着不想喝庞弗雷夫人的药，被麦格教授一个眼神堵了回去。哈利跟在他们后面，走到拐角处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林泽一眼。
赫敏还站在林泽旁边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把手插进校袍的口袋里，和他并肩站着。
夜风从门厅外面灌进来，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。
“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？”她问。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
“你在洛厄尔身上看到了什么。”她说，“你发呆的时候，我在看你。你的眼神不一样。”
林泽笑着把她的头发拨好。
“等我先想想。”他把手收回去，“如果我弄明白了，第一个告诉你。”
赫敏没有再问。她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过身，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她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林泽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小心点。”
她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越来越远。
林泽小跑着跟了上去，“你在说什么怪话，咱俩是一个方向呀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有完全亮透，窗外的天光是一种将明未明的灰蓝色。
林泽被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惊醒。他睁开眼，福克斯正站在他床头的栏杆上，金红色的羽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炭火。
它嘴里衔着一卷羊皮纸，歪着头，一只琥珀色的眼睛对着他。
林泽伸出手。福克斯把羊皮纸丢进他掌心里，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叫，然后翅膀一振，从半开的窗户飞了出去，带起一阵温热的风。
林泽展开羊皮纸。
信纸的边缘烧着一圈很细的暗金色纹路，在灰蓝色的晨光里隐隐发亮。
最上面是四个字。
“阅后即焚。”
林泽的眉毛动了一下。他把羊皮纸往窗边移了移，让那一点微弱的晨光落在纸面上。
马丁·洛厄尔，1963年生于德国巴伐利亚州施瓦本海姆小镇一个麻瓜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