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袍子破了好几处，左肩的血已经凝固了，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。他的脸比平时白得多，看着摇摇欲坠，却始终没有倒下。
林泽又挡下了一波冲锋。风刃在他四周盘旋突进，把最后几个战士碎成粉末。他喘着粗气，单膝跪在地上，那把剑插在身前的泥土里，撑着他的身体。
赫敏的手按在镜面上，指尖触到的是玻璃的冰凉。她想喊他停下来，想让他别管什么比赛了——但她的声音传不过去。她只能看着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克鲁姆的沙盘上，红色的光点已经所剩无几了。
他盯着那片高地上那个还在移动的白色光点，手指在沙盘边缘攥紧，指甲嵌进木头里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比之前更低，像是在问自己，“他为什么还不倒下？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沙盘上，最后一批红色士兵正在向那片高地发起冲锋。弓箭手、长枪兵、战士——加起来不到二十个。他从开局攒下的几百个士兵，十五分钟里被一个人耗光了。
“最后一波。”他说。
林泽听见了脚步声。
从面前传来的——十几步外，最后一批红色士兵正朝他涌来。弓箭手在最后排搭箭，长枪兵压低了枪尖，战士举着盾。
一模一样的阵型，第十几遍重复。
他用剑撑着站起来。
左肩的血又开始流了，顺着胳膊往下淌，滴在剑刃上，被银白色的光芒蒸发。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，魔力已经快要见底了——也许下一个咒语。
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高地。罗恩举着盾牌蹲在工坊旁边，哈利的农民还在伐木。更多的工坊已经建立，但哈利的战斗兵种还没有造出来。
再顶几轮。
他转回头，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红色潮水，深吸一口气。然后他抬起手，用尽最后一点魔力，在指尖凝聚出一团火——一团很小的、橘红色的火焰，在他指尖跳动，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。
他把那团火弹了出去。
火焰很小，飞得又慢，只比烟头弹落的火星稍亮一些。
高台上的卡卡洛夫松了口气，他正要转头和身旁的克劳奇说些什么。
看台上的观众们阵阵惊呼传来，他把视线扭回大屏幕，只看到慢慢悠悠飘到军阵中的火星炸开了，更准确地说是——绽放了。
火焰从中心向外扩散，像一朵盛开的、烧尽一切的花。弓箭手的箭矢在火焰中化为灰烬，长枪兵的枪尖熔成一滴滴铁水，战士的盾牌被烧穿，傀儡士兵的身体在火焰中龟裂、粉碎、蒸发。
不到十秒，最后一批红色士兵，从沙盘上彻底消失了。
林泽的手垂下来，指尖抖得不成样子了。如果没有那把剑撑着，他也要倒下了。
李·乔丹的声音为他做注脚。
“克鲁姆的……所有作战部队……全部被歼灭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林泽·桑伍德，一个人，守住了，他完成了他的诺言。”
克鲁姆盯着沙盘上那片空荡荡的红色区域，盯着那个还在移动的白色光点，手指从沙盘边缘滑下来，垂在身侧。
林泽拄着剑站起来。
整个人有些颤抖，但他站起来了。他把剑从泥土里拔出来，握在手里，朝前迈出了第一步。
身后，高地那边传来一阵轰鸣。是脚步声——整齐的、沉重的、像鼓点一样的脚步声。
他回头。
哈利的士兵终于造出来了。弓箭手排成两列从工坊里走出来，长枪兵跟在后面，战士举着盾走在最前面。
他们的脚步踩在地面上，沉闷的声响像擂鼓，震得草叶伏倒、尘土扬起。金色的盔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，像一条从高地上倾泻而下的河。
罗恩举着盾牌跑在最前面，脸涨得通红。
林泽转回头，看着前方那片空荡荡的红色领地，笑了一下。
他向前走，不是很快。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哈利的士兵追上了他，罗恩追上了他，但没有超过他。
克拉夫特站在那片空地上，等着他们。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拄着剑走来的少年，摊开双手，苦笑了一下。
“一个人支撑了这么久，”他说，“我就知道是你。”
林泽在他面前停下，看着他。
克拉夫特嘴角挂着苦笑。
“我投降。”他说。
他解下身披的铠甲，递给林泽。
林泽接过铠甲，收进来，看向克拉夫特。
“还不赖。”他说，“今天我尽兴了。”
克拉夫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林泽·桑伍德，你将名扬四海。”他说。
他的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