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泽抱着一摞羊皮纸往校长办公室走。级长巡逻排班表、魁地奇球场使用申请、家养小精灵的节日加餐请示——他有时候不禁要问自己，如果这些单子上的事情一定都会被同意，为什么不把邓布利多办公桌抽屉里的章直接寄存在自己这儿。
他腾出一只手，敲了敲怪兽石像。
“胡椒小顽童。”
石像跳开了。
他走进去的时候，看见的不只邓布利多一个人——有三个人。
福吉坐在邓布利多对面的沙发上，圆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愁容满面。他穿着细条纹长袍，系着鲜红色的领带，青柠绿的帽子和手杖一起搁在茶几上，杖头的银质装饰在烛光里闪了一下。
他旁边坐着一个林泽见过的人。
深灰色的袍子，剪裁比那天在洞口看见的合身得多，领口和袖口没有多余的装饰，只有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魔法部徽章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胡子刮得很干净。
“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，”邓布利多站起来，指了指福吉旁边坐着的那个人，“马丁·洛厄尔先生，新任的魔法部体育运动司司长。”
马丁·洛厄尔和守洞口时判若两人。
那天他靠在岩壁上，胡子拉碴，斗篷皱巴巴的，给他配个破碗可以和伦敦地铁里的流浪汉抢饭吃。今天他坐在这里，脊背挺直，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，表情严肃，像刻板印象里的商务精英。
邓布利多话音刚落，他就站了起来，朝林泽伸手，“桑伍德主席，久仰大名。”
“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一个小小的学生干部，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啊。”林泽微笑，握了握他的手。
“应该的，”洛厄尔面色不变，“毕竟我能有今天，全是拜您所赐。”
林泽越过洛厄尔的肩头，看向表情惊讶的邓布利多，“他是不是不会说好话？”
“保持风度，林泽。”邓布利多说。
福吉也站起来了，他朝邓布利多伸出手，握了握，说了几句“那我们就先告辞了”“改日再来拜访”之类的场面话。
从林泽身边走过去的时候，福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，嘴角动了一下，算是打了个招呼。洛厄尔朝林泽点了点头，跟上了福吉。
门关上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墙上那些画像偶尔翻身的窸窣声，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
林泽把羊皮纸摞在办公桌角落，转身要走。
“林泽。”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泽停下，但没回头。
“你就不好奇，”邓布利多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，带着那种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轻松，“福吉来找我做什么？”
林泽转过身。
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，两只手十指交叉搭在身前，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着，把那些皱纹照得更深了。
“教授，您们这样的大人物日理万机，我怎么能管得着？”林泽把手插进口袋里，“不过据我所知，最近让福吉焦头烂额的事情恐怕只有一件。”
“哪件事？”邓布利多笑着喝了口茶。
“小矮星彼得。”林泽说，“他从阿兹卡班逃出去快半年了，魔法部还没抓到他。这件事愈演愈烈，民间反对福吉的声音越来越多。那些支持老巴蒂·克劳奇或是阿米莉亚·博恩斯上位的声音也越来越大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福吉来这里，只能是寄希望于寻求魔法界威望最高的白魔王的支持。”
“白魔王？”邓布利多重复了一遍，笑了，“年轻人对魔王这个词情有独钟并不是件好事。”
“小矮星彼得和里德尔还逍遥法外，”林泽说，“难为你还笑得出来。”
“曾经我确实满心焦虑，但现在，我不着急了。”
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林泽，“因为，时间站在我这边。”
“老家伙，什么意思？”林泽眉毛倒竖，“你的意思是要靠我去对付那些穷凶极恶又不可一世的坏坯？”
邓布利多没有接这个话茬。他拿起林泽送过来的文件，边看边签字盖章。
“你看见洛厄尔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想我还没瞎。”
“你觉得他怎么样？”
林泽想了想。古板，严肃，不苟言笑，穿得板板正正。和巴格曼完全是相反的。
巴格曼会在评委席上拍桌子，会在看台上搓手，会在被揭穿的时候露出哀求的目光。洛厄尔不会。洛厄尔坐在那里，像一堵还没刷漆的墙。
“我建议不把所有新加入的人预设成假想敌，”林泽说，“我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。”
“只是说说你的观察，”邓布利多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洛厄尔先生后续还要负责新任务的筹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