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铁链上坠落的哈利大脑一片空白。他仰着头，看铁链离自己越来越远。
然后，他想起了昨晚的事。
林泽帮他削杆子的时候，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“飞来咒，哈利，我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咒语。”
当时他没有在意。林泽经常说一些怪话，他以为那又是某些突发奇想的创意，或者某个他还没搞懂的冷笑话。他点了点头，继续磨手里的杆子。
现在，他距离死亡无限接近的时刻，那句话忽然变得无比清晰。
“火弩箭飞来。”他掏出魔杖，直指天空。
罗恩背上的火弩箭跃动着，冲出了看台，以超越声音的速度直奔哈利而去。
同一时间，赫敏的口袋里，呆头呆脑的小家伙偷偷把头探出来。
外面风好大。诺伯这样想着。它感觉到赫敏的身体在往下坠，风从下往上灌，把她的袍子吹得翻起来，遮住了它半个脑袋。
它不喜欢这种感觉。赫敏在往下掉，而它还在口袋里。
是现在吗？
它没有等到答案。但它不需要答案了——它看见赫敏闭上了眼睛。
诺伯从口袋里挣出来。爪子先出的，然后是翅膀。它在风里翻了个身，身体开始猛地往外撑，鳞片从指节大小的灰褐色炸成通体的漆黑，翅膀展开的时候带着一声低沉的闷响，像鼓面被锤破。
赫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托住了她的背。硬的，带着温度，一直托。托着她往上，往上，穿过风，穿过水汽，穿过那些正在往下落的碎石和冰碴。
她睁开眼睛。
诺伯在她身下。四十英尺长的翅膀完全展开，它的脊背贴着她的后背，鳞片的缝隙里往外渗着热气，把那些沾在她袍子上的水汽蒸成白雾。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狂风，把那些还在往这边聚拢的水雾吹散。
她的右手按在诺伯的鳞片上，摸到那些粗糙的、温热的纹路。诺伯感觉到她的手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像猫打呼噜一样的声音。
她看见哈利骑着火弩箭从另一侧升起来。
他看见她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她也笑了。
两条龙——一条是扫帚，一条是真的——从深渊的两侧同时升起来。火弩箭像一道金色的光，拖着哈利往上冲，把那些还没散尽的水雾劈成两半。
诺伯慢一些，翅膀扇动的时候带起的风把岩壁上的碎石都吹落了。一金一黑，一快一重，从深渊的暗红色光里冲出来，冲进天光里。
赫敏骑着诺伯往石台去。
那个闪电巨人还想阻拦——它跳起来，用尽全身的魔力，释放出一个巨大的闪电光球。 挨了诺伯一巴掌，连球带身体被砸个粉碎。
西边的水巨人见了，很老实，抱起头蹲在了铁链上。
最先到的是哈利。他几乎是摔上石台的，膝盖磕在石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瘫坐在那里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赫敏第二个到。诺伯把身体压得很低，让她能滑下去。她的脚踩上石台的时候晃了一下，哈利伸手扶住她的胳膊。
石台上摆着四样信物。剑，盾，盔甲，靴子。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光从石台中央漫上来，在每一件信物上镀了一层薄薄的绯色。
哈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掌心还在渗血。他抬起头，看见赫敏也在看自己的手——那些被倒刺扎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，指尖不自然地蜷着，被毒素麻痹的神经让她的手指微微抽搐。
他们对视了一眼。
然后同时转向石台上的信物。
他凭感觉选了那面盾牌。盾面是银灰色的，边缘有细密的划痕，比想象中轻一些。
赫敏抓住了那把剑。剑身是暗银色的，没有花纹或宝石，只有剑柄上缠着几圈磨损了的皮绳。
第三个到来的克鲁姆几乎是冲上石台的。他的龙皮手套上全是汗，右手还在微微抽搐，被闪电麻痹的肌肉还没有完全恢复。他扑向的是那副盔甲。
芙蓉是最后一个。她走上石台的时候，袍子还在往下滴水，头发贴在脸上，狼狈得不像她。她看见石台上只剩一双靴子，笑了。她把靴子拎起来，朝赫敏点了点头。
“第一关的优胜者是——哈利·波特和赫敏·格兰杰！”李·乔丹的声音从解说台传来，已经沙了，但他还在喊，“他们捍卫了霍格沃茨的荣耀！”
看台上，红色方阵的欢呼声响彻云霄。
邓布利多的声音从看台最顶层传下来，带着大声咒的余韵，盖过了所有喧嚣。
“第一项任务圆满结束。下一项任务，将在明年二月份举办。”
卡卡洛夫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。
“不公平！哈利·波特怎么知道要准备长杆子的？有人向他泄题了！”
林泽抱臂站在栏杆边上，连头都没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