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脚从脚踏链上滑脱了。
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——只有一截，因为他的双手还抓着杆子，杆子还架在两条扶手链上面。他像一只被挂在晾衣绳上的袜子，整个人悬在半空，两只脚在风里乱蹬，够不到脚踏链。
看台上，韦斯莱夫人捂住了嘴。弗雷德往前迈了一步，被乔治拽住。乔治的左手搭在弗雷德肩上，另一只手——还被科林紧抓着。
“波特掉下去了！”李·乔丹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，“他踩空了——不，他没有掉到底，他的杆子还架在链子上，他还挂着！”
哈利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咚，咚，咚，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，比风声还响。他的手攥着杆子，掌心磨破的地方被杆子压得更疼了，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脚下是深渊，暗红色的光照不到底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他听见自己的呼吸，又重又急，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兽。
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他抬起头，开始用脚去够脚踏链。第一下没够到，脚在风里踢了个空。第二下还是没够到。第三下——脚尖碰到了链子的边缘，但链子在晃，他的脚滑开了。
“他够不到！”李·乔丹的声音已经沙了，“杆子在滑，你们看，杆子在滑！”
哈利也感觉到了。杆子在他手里一点一点地往左滑，布条在铁链上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吱嘎声。左侧的杆头已经快要滑出扶手链的边缘了，再滑两寸，杆子就会掉下去。
他就会掉下去。
哈利努力地想要调整杆子回去。
可是，来不及了。
左侧的杆头彻底从扶手链的边缘滑落。
“不！”金妮的喊声响彻整个看台。
没有人在意了，因为其他姑娘们的尖叫声也此起彼伏。
乔治和弗雷德按着栏杆就要往下跳，被韦斯莱先生拽着他们的领口揪了回来。
“这是大人要管的事。”韦斯莱先生说。
接着他自己转身往楼梯跑去，沉重的闷响从楼梯那边传来。不等他跑到底层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又一次响彻看台。
韦斯莱先生挤开下层的人群，到了栏杆处，他看见——
杆子要掉下去那头被藤蔓紧紧地缠在了铁链上，哈利双手挂在杆子上，顶着他的右前方，满脸劫后余生的神色。
顺着哈利的目光，韦斯莱先生看到了，赫敏仅靠右手抓住一边的铁链，左手掏出魔杖，遥遥指向哈利的方向，及时地用变形咒救下了哈利。
“伟大的格兰杰。”韦斯莱先生听见了上层弗雷德的喊声，终于松了口气。
最顶层看台上，斯内普面前的栏杆被他握了又握，平素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有藏不住的忧色。
“教授，我得提醒您别干扰比赛的进程。”林泽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斯内普的声音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。
“主要是您就算冲动出手了，也来不及救他。”林泽补了一句。
斯内普瞪了他一眼，“难道你就来得及了？”
“应该，”林泽眉毛微挑，“比您更快一些。”
他们身边，巴格曼、克劳奇和卡卡洛夫不知何时也从评委席上走出来，站到了栏杆边上，神情紧张地看向场内。
“几位，”林泽沉声说，“这样的设计对勇士来说，是不是太过危险了？”
“相比几百年前，”巴蒂·克劳奇冷冷说道，“现在的考验已经算是很温和了，他们只需要对付一些已知的麻烦。”
巴格曼双手交叠，浅浅搭在栏杆上。
远处，哈利的心跳很快，但他没有慌，得益于赫敏的帮助，杆子暂时不用担心了。
他把两只手往左挪了一截，让杆子两边重新平衡。然后他深吸一口气，把身体往上拉了一截，两条腿猛地向上一收——
脚尖碰到了脚踏链。
他用力踩住，把身体往上撑。
他重新站回了铁链上。
赫敏看他站稳，解除了缠住杆子的变形咒，收回魔杖，重新扶着链子向前。
耽误的这会儿功夫，克鲁姆已经超过了她的进度，芙蓉也慢慢赶上，现在赫敏是第二了。 不等赫敏重整旗鼓，那四根石柱起了变化。
最先动的是北边那根——刻着水纹的那根。石柱表面的符文从暗红变成幽蓝，有什么东西在石头下面流动。裂纹从柱顶往下蔓延，像一棵倒着长的树，根系往岩壁里扎，枝干往铁链的方向探。
然后是南边。火焰符文的石柱亮起来的时候，空气里多了一股焦糊的味道，刺鼻的味道像金属被烤到发红。
东边的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