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壁上那盏提灯左右晃动着，把洞口那块“禁止入内”的木牌照得忽隐忽现。
守门的人换了，一个小个子男巫，坐在洞口左侧的一块石头上，斗篷裹得紧紧的，魔杖横在膝盖上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。他睡着了，呼吸很沉。
在林泽打算进去之前，洞外来了个人，卡卡洛夫。
他蹑手蹑脚地，绕过小个子男巫，掀开帘子，悄悄往里走。
‘德姆斯特朗的校长，连幻身咒都不会吗？’林泽暗自腹诽。
不过，出于谨慎，他撤掉了身上原来准备使用的幻身咒，改成了自己定制的变异荧光咒。
跟着卡卡洛夫踏进洞穴的那一瞬间，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对方没用幻身咒。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枚暗灰色的符文石，表面微微凸起，像半闭的眼睛。
一道道魔法波动定时掠过，针对所有的幻身咒，触发强制的剥离和预警。
通道比想象中窄。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，摸上去有一层滑腻的苔藓。
台阶往下。每一级都比上一级湿。
卡卡洛夫踩上去的时候，鞋底会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嗤”，幸好外面的看门人睡得很熟，并没听见。
林泽不得不用重力咒大幅减轻自己的重量，近乎飘着下去的。
空气阴冷，在狭小的通道里，卡卡洛夫每一次呼气都被石壁弹回来，撞在他自己的后颈上。
他的袍子擦着两侧石壁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那声音跟在他身后，像有人在走。他停，那声音也停。他加快脚步，那声音也加快。
他忽然转过身，魔杖已经掏出来了。
身后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湿漉漉的石壁，和嵌在石壁里的符文石。
他骂了一句，声音在通道里滚了好几下才消失。
然后他继续走。靴底踩在石阶上，有些黏。每踩一步，鞋底都要多花一点力气才能抬起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石阶上有一层薄薄的、灰白色的黏液。他不确定那是水，还是别的什么。可他没有蹲下去看。
有一股味道随风冲了过来。像是铁锈和骨头混在一起，还有人往里加了半盒龙血，甜且酸涩。那味道从通道深处涌出来，灌进他的鼻子和嘴巴，粘在他的舌头上。
通道尽头有光，暗红色的。明暗交织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眨眼睛。
光闪了三次。每一次闪，他都能看见更多——第一次闪，他看见了铁链的影子，粗的，悬在空中的；第二次闪，他看见了铁链下面的黑色礁石，尖的；第三次闪，他看见了礁石之间白色的骨头。
卡卡洛夫停住了，他的靴跟悬在最后一阶石台上面，整个人的重心往后压，随时准备转身逃跑。
然后声音来了。
“回去吧。”
那声音在通道里滚了一圈，变得又闷又厚，像有人捂着嘴在说话。卡卡洛夫的后背贴上了石壁，冰冷的黏液渗进袍子。
“回去吧。”又是一声。
他的魔杖抬起来了，杖尖对着那片暗红色的光，手腕有些发抖。他在犹豫，不知道该用什么咒语，或者该跑还是该冲。他怕那个声音是陷阱，更怕那不是陷阱。
然后他听见了第三个声音。
不是“回去吧”。是一阵很细的、金属摩擦的声响，像链条在滑轮上滑动。接着是“咔”的一声，像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光忽然不闪了，变成了稳定的红色。不闪的光比闪的时候更让人发毛。卡卡洛夫盯着那片光，瞳孔缩成针尖。他看见了——光的边缘有一块黑色的影子，直角的，像一扇半开的门。门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，很慢，像人在弯腰。
他举着魔杖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靴底踩在最后一阶石台上，发出极轻的“嗤”声。他走进了那片红光里。
那是一个拐角。通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。光不是从深渊里发出来的，是从拐角后面的墙壁上挂着的提灯里发出来的。提灯外面罩着一块铁皮挡板，挡板上凿了几个小孔，光从小孔里漏出来。
挡板被一根绳子吊着，绳子另一头系在一个滑轮上，滑轮在风里轻轻转。提灯旁边放着一只小音箱，音箱连着几根线，线插进一台老旧的录音机里。录音机的磁带还在转。
卡卡洛夫站在那里。魔杖还举着。
“回去吧。”录音机又放了一遍。声音从音箱里出来，在拐角处撞了一下，折向深渊的方向。这一次他听清了——那是巴格曼的声音。
走过那个拐角，出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台。
卡卡洛夫在出口站定。
他的视线先往下落。坑底是黑色的礁石。礁石之间塞着白色的碎片，骨头，有些还连在一起，像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半扔在那里。暗红色的光照在骨头上，骨头会反光，惨白的，像刚从肉里剔出来。
他的视线往上抬。坑壁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