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靠岸的时候，一个穿暗红色长袍的男人第一个走下来——伊戈尔·卡卡洛夫，德姆斯特朗的校长。他的胡子修剪得很整齐，头发抹了发油，在夕阳下亮得能反光。
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几个穿深红色长袍的学生，个子都很高，表情严肃。走在最后面的男生比其他所有人都高出一截，金发，肩膀很宽，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，像一只巡视领地的天鹅。
卡卡洛夫大步走来，张开双臂。
“阿不思，好久不见！”
邓布利多迎上去，和他握了握手。
“伊戈尔，欢迎。”
卡卡洛夫的嘴角挂着一个很职业的笑容，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“你们的城堡，”他说，“还是那么壮观。”
“还是那座老房子。”邓布利多说。
卡卡洛夫笑了一声，转身招呼他的学生们下来。
晚饭时，礼堂比平时热闹了不止一倍。
四张学院长桌被重新排列，在中央留出了大片空地。布斯巴顿的学生们坐在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之间的位置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则占据了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之间的区域。
教师席上多了两把椅子——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一左一右，坐在邓布利多两侧。
林泽坐在格兰芬多长桌靠边的位置，面前摊着一盘几乎没动过的牛排。赫敏坐在他旁边，手里攥着叉子，盯着布斯巴顿那边看。
邓布利多站起来的时候，礼堂里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“欢迎，”他说，“欢迎我们的客人。在正式开始宴会之前，按照三强争霸赛的传统，两所学校的代表将为我们带来一场小小的表演。”
他坐下来了。
礼堂里的灯光暗了下去。
先响起来的是一阵轻柔的、带着法国风情的音乐。小提琴的声音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飘出来，旋律像风在水面上滑过，又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慢慢地、慢慢地展开。
布斯巴顿的学生们站了起来。
她们排成两列，从长桌后面走出来，走到中央的空地上。淡蓝色的丝绸袍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，每个人的脚腕上都系着细细的银链子，链子上缀着小巧的铃铛，随着她们的脚步发出极轻的、清脆的声响。
姑娘们的手臂抬起来，落下去，身体倾斜，旋转，铃铛的声音混在音乐里，细细碎碎的，像雨落在湖面上。
芙蓉站在最前面，银色的长发披在肩上，她的动作比所有人都慢，也比所有人都轻，像一片正在落下来的叶子被风托住了，悬在半空，迟迟不肯落地。
礼堂里没有人说话。
蜡烛的光在她们身上晃着，把那些丝绸袍子照成一团一团流动的雾。大半个礼堂的男生眼睛都直了。
“那是谁？”罗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“芙蓉·德拉库尔。”林泽头也没抬，“布斯巴顿的七年级，我们一年级的时候她来霍格沃茨交流过一周，你该见过的。”
“她和那时候不一样了。”罗恩说，眼睛还粘在芙蓉身上。
“我觉得，是罗恩·韦斯莱先生你长大了。”赫敏说。
罗恩没有听见——他的眼睛还粘在芙蓉身上，嘴微微张着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。赫敏抬起脚，不轻不重地踩在罗恩的脚上。
“哎哟！”罗恩终于回过神，“你干嘛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赫敏收回脚，语气平淡，“我担心别人发现这里坐着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傻瓜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
“每一次见到媚娃都走不动道的人没资格说这话。”赫敏开口的时候，眼睛看的是正专心吃饭的林泽。
音乐在最轻的那个音符上收了尾。布斯巴顿的学生们停下来，朝教师席微微欠身，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。铃铛的声音在安静的大礼堂里响了很久，才慢慢消散。
掌声响起来，热烈且真诚。
灯光又暗了一次。
这一次响起的音乐不一样。更沉，更低，带着某种金属的质感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敲击着铁砧。节奏不快，但每一个鼓点都像是踩在心脏上。
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站起来。他们没有排成队列——是一个一个走出来的，脚步很重，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深红色的袍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要变成黑色，袍角随着他们的步伐甩起来，像火焰在风里翻卷。
他们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长棍。黑色的，齐眉高，两头包着银色的箍。长棍被竖在地上，棍尾敲击石板的声响和鼓点合在一起，一下，一下，像心跳。
然后他们动了。长棍在空中划出弧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