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宫的路上,晏婉横着小手在脖间一划,又吐出小舌,不动了。
“浑说。”
古苑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袋,可想到帝王雷霆震怒、脸黑如锅底的狂暴模样,立刻讪讪地缩了下脑袋。
幸好她们见势不妙跑得快。
就是苦了楚昭华,被人算计,又莫名背了一口黑锅。
母女俩底气不足地对视一眼,立刻犹如狗撵似的跑了。
所以,晏倦与卫墨见到的,便是一副裙角翻飞,手忙脚乱的画面。
“发生了何事?怎如此慌张?”
晏倦牵着古苑,又拿出帕子擦了擦她额角的细汗,待转头去寻晏婉时,却见后者已经笑眯眯地凑在了卫墨面前。
那副不值钱的样子,简直辣眼睛!
眼角一抽,晏倦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,又用眼神示意晏婉先上马车。
“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。”
晏婉抗议地挥了挥拳头,拉着卫墨径直上了马车。
至于古苑,则是三言两语将嘉嫔与王太医的事告诉了晏倦。
是了,嘉嫔腹中的孩子原是王太医的血脉,若非他断定那孩子是位公主,嘉嫔也不会冒险留下她。
而她之所以陷害楚昭华,全因她庸人自扰,想要除掉前者为自己尚未出生的小公主肃清障碍。
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,反而暴露了自己。
“这,这……”
纵是晏倦见多识广,听闻了不少腌臜事,可嘉嫔这种害人害己的行径,还是叫他嘴角直抽抽。
特别是楚行舟,怕是又要自闭一阵子了。
“不好!”
不知想到了什么,晏倦脸色一变,连忙带着古苑回到了相府。
到了傍晚,晏倦身染重疾、卧病在床的消息,便传得满城皆知。
此时,对月独酌的楚行舟惆怅地叹了一口气,只觉人生寂寞如雪、了无生趣。
还有那该死的折子,就不能自已批吗?
“来人,将那些折子通通送去大皇子处。”
不能折磨晏倦,便只能折腾自己的亲亲好大儿了,皇上满心郁结地仰头灌下一大口酒,看着平整许多的御案,突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。
不过,他少说也得调整半个月,这段时间,便辛苦大皇子了。
另一边,皇后命人为大皇子送去了一碗补汤,随即话锋一转,提起了楚昭华。
“昭华现在何处?”
“郡主回了慈宁宫后,便一直不曾出来过。”晚秋跪在地上为皇后锤着双腿,闻言,轻声道。
“是吗?”唇瓣微抿,看着手边数十封画像,皇后头痛地揉了揉额角,“皇儿他,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皇子妃?”
翻过年后,大皇子便要十四岁了,虽然皇上迟迟不肯立储,可这婚事,却是已经可以着手相看了。
然而,不管皇后提及多少次,大皇子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,逼急了,更是转头就走,片刻也不犹豫。
她原以为他是在等晏婉长大,可观察许久,却发现他只是拿晏婉当妹妹,可楚昭华那边……
眸色微微闪烁,良久后,偌大的寝殿内,突然传来了一道叹息声。
而被皇后挂念的大皇子,此时正在慈宁宫。
“朝华。”踏出正殿后,大皇子连忙叫住了楚昭华。
他微微拧着眉,幽深的眼底满是担忧,“南城正值混乱之际,你为何执意要去?”
楚昭华神色如常地行了一礼,娇俏的小脸上,满是对边关的向往。
“大皇兄,我之心愿,是踏过大楚的每一寸土地,更何况。”
她语气一顿,英气的眉眼间满是桀骜与霸气,“谁说只有男子才能上阵杀敌,我拼了命地习武练功,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披甲上阵。”
“说不定不久的将来,我还能成为大楚第一位女将军。”
说完,她促狭地向大皇子眨了下眼睛,瑰丽的双眸满是对未来的向往。
“好,既然你执意前往,我陪你一起去便是。”
心脏扑通扑通狂跳,看着楚昭华红衣斐然、自信张扬的模样,大皇子只觉自己的目光再也移不开了。
可楚昭华却用力摇了摇脑袋,拒绝道:“舅舅,嗯,突逢噩耗,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,皇兄自当留在宫内,替舅舅分忧解难。”
“否则,那位可又要抢功了。”
说着,她眸色一转,向景仁宫的方向怒了努嘴。
“可是……”大皇子还想说什么,却见楚昭华挥了挥手,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“皇兄你早些回去,明日我还要去寻婉儿。”
大皇子:“……”媚眼抛给瞎子看,罢了,楚昭华还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