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他回到萧清韵身边后,萧清韵对他所有的关心都只是出于责任,而不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。
他太清楚这一点,所以他从不敢奢求更多。他谨记自己“寄生虫”的身份,安分地缩紧身躯,蜷缩在宿主的血管内,生怕给宿主多添一丁点儿麻烦。
哪怕萧清韵从未短过他的日常花销,他还是节衣缩食,跟人合租、自己做饭、连辆代步车都不舍得买……他做过不少兼职,服务员、酒保、家教……他都尝试过,后来又都因为学业繁忙而终止。他渴望经济独立,渴望摆脱“寄生虫”的身份,所以当他的实习工资足以覆盖他的生活开支后,他就拒绝了萧清韵的所有经济援助。
两人本就已经分隔两地,见不上面,再没了金钱上的联系,能说的话题寥寥无几,每次沟通,比起聊天,更像是在做工作汇报,而他的工作和生活又是那么的乏善可陈,实在没什么值得令人探究的地方,久而久之,两个人之间连这种工作汇报都变得屈指可数,上次联系,还是大年初一那天两人互道了一句“新年快乐”。
这次萧清韵问他工作的事,还主动提出让他去自己的公司上班,他猜测或许是萧清韵的公司遇到了什么难事,所以才会病急乱投医,想到要用他这个资历和阅历都很浅薄的职场新人。
人着急的时候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?等萧清韵冷静下来之后就会发现,她根本不需要他。
这是他这么多年唯一确定的事情。毕竟对他来说,长大的过程,就是一遍遍确认自己不被任何人需要的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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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早,谢酉吃完早饭,背上书包准备去上学。他刚走到玄关那里,正把拖鞋换成运动鞋,萧碧就从他身后跟了过来,也开始弯腰换鞋。
“你也要出门?”谢酉系好运动鞋的鞋带后起身看向萧碧,发现萧碧背上同样背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沉重的双肩包。
“要去见导师,和他讨论一下毕业论文的修改问题。”萧碧换好鞋,起身说道。
“那你是要去学校?”谢酉问。
“嗯,我们约在了校内的咖啡馆里见面。”萧碧回。
“不过现在过去……会不会太早了点儿?”谢酉指着手机上的“7:40”疑惑地问。
要不是今天上午八点有课,他才不会这么早就出门呢,学习已经够辛苦的了,再不抓紧时间多休息休息,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?!而萧碧作为一个没课上的人,这么早就去学校,他觉得属实没必要,除非萧碧的导师要求如此,但要真是这样的话,那他只想感慨一句:好变态的导师!
萧碧抿了下唇,才缓声说道:“约的是九点半见面,不过反正我已经起了,不如和你一起去学校,多出来的时间,我正好再检查一遍论文。”
“也行,”谢酉拍拍萧碧的肩膀,感慨道,“就是苦了你了!我毕业的时候,可千万不要这么苦啊!”
说着,两人就出门去往学校。
大街上已经陆陆续续有上班族在赶往公司,和他们中的许多人一样,两人步履匆匆、脚下生风,但这么快的步伐也耽误不了他们聊天。
谢酉问:“你什么时候毕业答辩?”
萧碧回:“下个月。”
谢酉又问:“那你的毕业论文差不多该写好了吧?”
萧碧再回:“基本都写完了,目前在进行一些细节调整,等导师看过后觉得没问题了,就可以定稿提交了。”
谢酉:“你最近是不是要经常往学校跑?”
萧碧:“嗯……差不多吧……我们今天可以一起在学校吃午饭。”
谢酉:“好呀!那你跟导师见面结束后和我说一声,看看是我过去找你,还是你来找我。”
萧碧:“好。”
两人聊着就走到了学校。
刚进校门,就有一辆很张扬的跑车从他们身后驶过,本来那车都已经驶远了,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又倒了回来。车子倒回到谢酉身边,接着车窗降了下来,坐在驾驶位上的那个白人男学生抬起一只手,热情地跟谢酉打招呼:“Hey, You!”
“Hey, Willia”谢酉同样跟车里的人打招呼,但打招呼的同时,他向前的脚步却没有慢下来。
Willia着车紧跟着谢酉的步伐,邀请谢酉和他的朋友一起上车。
谢酉拒绝了,理由是再走几步路就到地方了,上车下车,不够麻烦的。
前方有几个停车位,Willia把车开了过去,等他把车停好,谢酉刚好走到了一条十字路口。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分别通向教学楼、图书馆、大礼堂和食堂,萧碧要去的咖啡馆在食堂方向,这就意味着他和谢酉不得不在此分开。
“你往那边走,我往这边走,”谢酉分别指着咖啡馆和教学楼的方向说,“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再见喽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