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分辨不清,也没有力气再去分辨,他唯一知道的,就是谢酉此刻就在他面前。不管是真的谢酉,还是他一厢情愿幻想出来的谢酉,他都不能再让这个人走掉。
所以下一秒,他就紧紧地拥住了眼前的这个人。
他抱得很用力,因为他很害怕这个人会突然间变成风、化成雨,刹那间就从他身边溜走、消失不见。
但可能他的动作幅度太大又太过迅疾,所以哪怕谢酉在他抬手拥抱的瞬间就快速移开了花束,他的左臂外侧仍被玫瑰花的包装纸割出一道细长的伤痕。
细小的血珠从这道伤痕里缓缓渗出,疼痛感迟缓地爬上他的神经,令他难以忽视这道伤痕的存在。
他的双眼顷刻间盈满泪水。不是因为怕疼,而是这疼痛提醒着他,眼前的谢酉是真实的。
美梦成真了。
谢酉来见他了。
眼泪从眼眶中滚落下来,滴到了谢酉的后脖颈上,他紧了紧搂住谢酉的双手,偷偷擦去这滚烫、湿滑的痕迹,同时给自己留下平复情绪的时间。
谢酉微仰起头,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,耐心地任他搂在怀里,时不时用空着的那只手轻拍他的后背,以示安抚。
许久之后,他埋藏好所有的负面情绪,才慢慢松开谢酉,和谢酉相对而视。
他注视着谢酉,一句话也没说,因为他在等谢酉先开口。
谢酉看着他,数秒后,把怀里的玫瑰花捧到他面前,粲然笑道:“呐,送你的!”
他接过玫瑰花束,眼睛却一直盯着谢酉,不懂道:“为什么要送我花啊?”
“想让你当我的男朋友,仪式总要有吧?哦,对了,”谢酉突然想起来,“需要我现在单膝跪地求一下吗?”
说着,谢酉就半蹲下身体,做出要单膝跪地的姿势。
他忙把谢酉拉了起来:“跪地就不用了,地砖又凉又硬,伤到膝盖就不好了。反正,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。”
谢酉双手背在身后,腰和屁股扭了两下,垂眼看着自己的脚尖,很羞涩地问:“那你……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?”
好犯规的问法!
虽然他很想再钓钓谢酉,但他也是真怕这条还没上钩的鱼自己跑掉。
总之,还是先钓到再说!
“嗯……目前还挺愿意的。”他说。
谢酉抬头看向他,眼睛亮晶晶的,拉过他的左手保证:“我一定会对你好的!我会疼你、爱你,努力当一个很好很好的男朋友!”
一个冰凉的硬物套在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。
他胸中一震,抬起自己的左手细看,只见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银色的戒指。戒指的外侧刻着一条吐泡泡的小鱼,泡泡里有个清晰的英文字母“X”,而那个泡泡,是心形的——某种角度上,也可以看作“B”。
这枚戒指好像在告诉他,他这么多年的心意,终于有了回应。
他抚摸着戒指上的图案,像是在透过戒指,和多年前的自己对话。
看呐,你终于拥有了这条鱼,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咬钩的哦!
外面的雨或许还在下,但他心中的乌云已经尽数退散,独留一道雨后的彩虹。
谢酉举着自己的左手说:“看!我手上也有一枚一样的戒指!这样别人一看,就知道我们俩是一对儿!”
“阿碧,”谢酉握上他的左手,真挚地看着他说,“我定做这枚戒指,是想让你知道,我是很认真地想和你谈恋爱,不是随便玩玩。”
他盯着谢酉看了半天,确认谢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戏弄,才抬高视线,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:“嗯,知道了。”
以防说太多暴露他沙哑哽咽的嗓音。
谢酉如释重负,腰杆都比刚才直了几分。
他转身进门,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谢酉说:“别傻站着了,进来吧。”
谢酉“蹬蹬蹬”跟了进来,自觉地换上拖鞋。
大门重新关上。
“你直接刷指纹进来不就行了,干嘛非要按门铃?”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谢酉弯着眼睛看他,笑着说:“我是来‘求’你当我男朋友的,姿态当然要放得低一点,哪有直接登堂入室的道理?再说了,”谢酉收起笑,斜着眼睛向上看他,像条楚楚可怜的流浪狗,“万一你后悔了、变心了、不想见我了,我总要给你反悔的机会不是?”
冠冕堂皇、装模作样!
“你连续按了十几分钟门铃,可不像是让我有后悔的时间和空间。”他嘴上吐槽,其实心里高兴得很,不过,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不高兴,“后来怎么不按了?反悔了?想跑了?嗯?”
他紧盯着谢酉,要是谢酉敢回答“是”,他就立马把门窗都锁死,直接给谢酉来个霸王硬上弓、生米煮成熟饭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