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女人说,“我要的,就是你的答案。”
沉默。
良久,雷震忽然开口。
“继续等。”
女人看向他。
雷震的眼神冰冷,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等的那些人,已经死了。但我还在等。等一个答案,等一个交代,等一个……能让他们安息的机会。”
“等不到,就一直等。”
女人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等的人,值得吗?”
雷震沉默了几秒。
“值得。因为他们是我的队友。”
女人轻轻点头。
她看向陈啸。
陈啸挠了挠头,露出一个苦笑。
“我啊……我可能不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等也没用。”陈啸说,“人死了就是死了。活着的人,得替他们活下去。”
“我队友死了,我就把他们那份一起活。我活着,他们就还活着。”
女人看着他,眼神里有光。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陈啸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最后,女人看向赵不息。
“你呢?”
赵不息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七岁那年被父亲推倒在地,九岁那年被老师当众批评,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意识到“正确”的重要性,还有后来,在游戏里遇到的这些人。
江岁宁的疯,李年的傻,云欣的冷,钱多多的成长,艾米的懂事。
还有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——迷雾小镇里的生死一线,校园副本里的温情瞬间,镜中海岛上的自我接纳,饥饿游戏里的联合与信任。
“我可能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“不等,也不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会去找。”赵不息说,“等,是被动的。找,是主动的。”
“如果等不到,就去找。找不到,就一直找。”
“只要还在动,就还有希望。”
女人看着他,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融化。
“你是个……特别的人。”她轻声说。
赵不息推了推眼镜,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很多人都这么说。”
——
女人沉默了很久。
月光下,她的身影变得透明了一些,但她的笑容,却更加清晰。
“你们的答案,我都听到了。”她说,“三个不同的答案,但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你们都没有放弃。”
“等的人没有放弃,活的人没有放弃,找的人也没有放弃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一挥。
缸里的水自动升起,凝成一个晶莹的水球,飘到赵不息面前。
“这是你们要的无根水。”
赵不息伸手接过,水球落在他掌心,温凉,不湿。
“谢谢。”
女人看着他,又看了看雷震和陈啸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她说,“我也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陈啸问。
女人抬头看着夜空。
月光洒在她脸上,映出她最后的笑容。
“去找那个让我等的人。”
她的身影越来越淡,越来越透明,最后化作无数光点,融入月光中,消散在夜空里。
只留下那口空荡荡的水缸,和一地斑驳的青苔。
——
三人带着无根水回到祠堂时,江岁宁他们已经在了。
“你们回来了!”李年冲过来,“怎么样?顺利吗?”
赵不息点点头,把那颗水球递给江岁宁。
江岁宁接过,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水珠,轻声问:“她也走了?”
“嗯。”赵不息说,“解脱了。”
江岁宁沉默了两秒,然后把水球小心收好。
“好。现在就差我的血了。”
她看向祠堂里。
那个穿寿衣的村长,还站在香案前,一动不动。
“老丈,”她走进去,“三样东西,我们已经找到两样。”
村长缓缓转身,看着她。
那双有瞳孔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好孩子。”他说,“那就差最后一样了。”
江岁宁从怀里掏出匕首,在自己指尖轻轻一划。
一滴血珠渗出,鲜红欲滴。
“放在哪里?”
村长指着香案上的一个玉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