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抱着那块石头,继续哭,继续哭,哭得撕心裂肺。
江岁宁咬了咬牙,转身继续走。
——
第三个,是一个年轻男人。
他跪在地上,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,一刀一刀地割着自己的手臂。
手臂上已经满是伤口,有的已经结痂,有的还在渗血。但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,继续割,继续割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江岁宁问。
男人停下动作,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同样是浑浊的白色,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。
“我在赎罪。”他说,“我杀了人。杀了很多人。我要赎罪。”
“赎罪……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?”
“因为只有这样,才能减轻痛苦。”男人说,“身体的痛苦,能压过心里的痛苦。你不懂吗?”
江岁宁沉默了。
男人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你也有罪。每个人进来的人都有罪。你很快就会明白的。”
他低下头,继续割自己的手臂。
江岁宁没有再问。
她继续走。
——
第四个,第五个,第六个……
她遇到了越来越多的人。
有的在挖坑,挖了又填,填了又挖。
有的在走路,一圈一圈,永远走不到头。
有的在画画,用指甲在石壁上划出一道道痕迹,画出扭曲的人脸。
有的在自言自语,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,笑一阵,哭一阵。
每一个人的眼睛,都是浑浊的白色。
每一个人的动作,都是机械的、重复的、毫无意义的。
他们像是被困在这里的幽灵,永远做着同一件事,永远无法解脱。
江岁宁的心越来越沉。
这就是井下世界的真相吗?
这些“人”,都是曾经被选中的人吗?
他们被困在这里,永远无法离开,最后变成这些行尸走肉?
那她自己呢?
她会变成下一个吗?
——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那是一扇门。
一扇巨大的、漆黑的石门。
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,字迹是红色的,像是用血写成的。
江岁宁走近,仔细辨认那些字。
“入此门者,需答三问。答对者,可得解脱。答错者,永堕此间。”
三问。
三个问题。
答对,离开。
答错,永远留下。
江岁宁深吸一口气,伸手推门。
门无声地打开。
门后,是一个不大的石室。
石室中央,放着一张石桌。桌上摆着三样东西——一碗水,一面镜子,一把剪刀。
石桌后面,坐着一个女人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,穿着大红色的嫁衣,头上戴着凤冠,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。她低着头,看不清面容。
但江岁宁看到她的瞬间,整个人僵住了。
因为那件嫁衣,和她曾经在某个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。
那个梦,她做过很多次。
梦里,她穿着大红嫁衣,站在一座古老的祠堂里,周围都是人,但那些人没有脸。她拼命想跑,却跑不掉。最后,有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,搭在她肩上——
“你来了。”
女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。
江岁宁抬起头,看着那个穿嫁衣的女人。
女人缓缓抬起头。
那是一张和江岁宁一模一样的脸。
不,不能说一模一样——是更成熟,更沧桑,眼神更深邃的“江岁宁”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江岁宁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女人看着她,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,温柔而悲悯。
“我是你。”她说,“或者说,我是所有‘被选中者’的集合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每一代被选中的人,都会留下一部分自己在这里。”女人说,“当积累到一定程度,这些‘部分’就会融合,形成一个新的‘我’。”
“我代表所有没能离开的人,向你问三个问题。”
江岁宁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,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“问吧。”
女人点头。
她指着桌上的那碗水。
“第一个问题——这碗水,是清的,还是浊的?”
江岁宁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