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青雪看见那暗卫袖口,有和燕璟身边的护卫同样的花纹,便知这人确实是他的人。
还不待她说话,那暗卫单膝跪地,拱手道:
“您的商队遭黑鲨帮伏击一事,殿下早已察觉是五皇子的阴谋,派了精锐暗卫前去支援,如今,黑鲨帮已被尽数击溃,商队货物安然无恙,并且暗卫会护送商队继续前行,返程时亦会全程接应。”
暗卫的话,一字一句砸在了云青雪的心上。
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,久久没有回过神。
为什么?
她原以为,想要毁掉她商队的人,燕璟必然首当其冲。
他是储君,城府深沉,忌惮镇北侯府兵权,巴不得抓住她的把柄,将侯府拿捏在掌心。
她处处防他,早已将他划归不死不休的仇敌之列。
可偏偏,在暗处之人痛下杀手时,却是他护住了这一切。
攥着信的手缓缓松开,她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,有诧异,有动容,更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。
“替我谢过太子殿下。”良久,云青雪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告诉殿下,云青雪记下这份情了。”
暗卫得到回答,转瞬便消失在了几人眼前。
挡在云青雪身前的佩兰和冬竹懵了片刻,对视一眼后退至云青雪两侧。
佩兰看着低垂着头、情绪不明的云青雪,小心翼翼道:“大小姐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云青雪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,“冬竹,去把周嬷嬷叫来。”
冬竹应声而去。
片刻后,周嬷嬷便到了。
“大小姐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周嬷嬷见云青雪神色与往常不同,心里有些忐忑。
云青雪没有绕弯子,直接问:“嬷嬷,你在宫里多年,可曾听说过太子殿下的事?”
周嬷嬷一愣,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,但还是认真地想了想。
“奴婢在宫里时,听过不少关于太子殿下的传言,说他冷酷无情,手段狠辣,对皇孙殿下不慈不爱。可奴婢也见过一些旁人不曾留意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太子妃去世那年,奴婢在浣衣局当值。有一日深夜,殿下独自去了太子妃生前的寝殿,在里面坐了一整夜,第二日出来时,眼睛是红的。”
云青雪又问:“嬷嬷,你觉得太子殿下……是个怎样的人?”
周嬷嬷犹豫了一下,还是如实道:“奴婢不敢妄议储君。但奴婢这些年看下来,太子殿下行事虽严苛,却从未有过滥杀无辜之举。”
云青雪没有再问。
周嬷嬷便识趣地告退了。
夜深了,佩兰和冬竹也退了出去,房间里只剩下云青雪一个人。
前世,她至死都以为燕璟是云家灭门的元凶。可这一世,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推翻她的认知。
军饷一事,他暗中送粮;五皇子妃设计陷害,他选择偏袒自己;商队遇袭,他又派暗卫支援。
若他真想对付云家,何必如此费劲?
可若他不想对付云家,前世的血仇又该如何解释?
云青雪闭上眼,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。
她没有办法立刻放下前世的仇恨,可她也没有办法继续用前世的眼光来看待这一世的燕璟。
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告诉她,他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。
那真相到底是什么?
“佩兰。”她忽然唤了一声。
佩兰推门进来:“大小姐?”
“明日替我递个帖子去东宫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就说云青雪想当面谢过太子殿下。”
佩兰应道:“是。”
第二日,云清雪带着佩兰,乘车往东宫而去。
到了书房门口,内侍通传了一声,里面传来燕璟低沉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云青雪推门而入。
书房里,燕璟坐在书案后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“臣女见过太子殿下。”云青雪屈膝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燕璟放下书,示意她坐下,“不必多礼。”
云青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沉默了半晌。
燕璟见她一直不说话,挑眉道:“不是说要来跟我当面道谢?”
“是,但是臣女有一件事想不明白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殿下为何要帮臣女?”
燕璟没有立刻回答,他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你觉得呢?”他反问。
云青雪摇头:“臣女愚钝,想不明白。”
燕璟看着她这副模样